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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市正式進入七月,初夏獨有的碳烤模式開始發力,就連晚風也捎著一絲令人躁動的悶熱。
深夜兩點,小魚忽然從噩夢中驚醒,她靠著床頭深呼吸回魂,全身都在冒汗。
床邊的落地風扇交纏出縷縷涼風,吹在身上并不散熱,反倒讓她生出不安的情緒,結合剛才做的那個夢,即便對講機沒有任何動靜,她依舊下床往外跑,直奔溫硯的房間。
她輕輕推開門,屋內靜極了,橘黃色的床頭燈一點一點照亮小屋,側躺在床上的溫硯雙眼輕闔,嘴唇發白,睡衣已然濕透,嘴里小口喘著氣。
見到這一幕,小魚知道他又一次病發了,可是他沒有通知她,一個人默默承受。
說不上是不是極度心疼引發的怒火,她稍顯冷漠的起身走向浴室,動作麻利地替他擦身和更換衣服,溫硯似乎察覺到她隱忍的情緒,在她轉身時輕輕地抓住她的手。
“干嘛?”
她鼻音沉悶,明顯在生氣。
溫硯虛弱地解釋:“明天是期末考試,我不想吵醒你。”
小魚心疼得不行,一想到自己來之前他所經歷的痛苦,只覺得心臟如刀割,切割成一片一片。
“這個理由我不接受。”
他眼底晃過一絲暖光,“我又熬過去了,沒事。”
她抿了抿唇,突如其來的難受,俯身用力抱住他,喉音干澀得厲害。
“我剛才做噩夢了,夢見你在夢里痛苦呻吟,你流著淚和我告別,你說以后再也不能陪我了。”
他柔聲安慰:“這只是一個夢。”
“可是,我特別害怕。”小魚鼻子一酸,啞著細碎的哭腔,“那個夢太真實了。”
溫硯輕輕拍打她的背,感受到她內心深處的惶恐。
“我還在這里,不是嗎?”
她哽咽著提要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他被她逗笑,溫柔回應,“好,我不死,我還要陪你很久很久。”
收到他投喂的定心丸,情緒崩潰的小魚逐漸冷靜下來,她扶著他躺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溫硯擺出嚴肅臉:“快回去睡覺,明天還要考試。”
“考試我有信心,不用擔心。”她趴在他的胸口,認真聆聽他的心跳,“再陪你十分鐘,我就回去。”
他沒再拒絕,伸手撫摸她的長發,兩人同時沉默,享受片刻的寧靜。
半晌,溫硯出言調侃:“既然這么有信心,考個全班第一沒問題吧?”
小魚大翻白眼,“我們班的第一也是年級第一,你要我拿頭拼啊?”
他沉思片刻,語氣認真,“暑假我負責給你補課,監督你學習。”
“不要,你只要一講題就變得兇巴巴,我害怕。”
溫硯輕笑:“你還有怕的時候?”
“你知道的,我膽子特別小。”
他唇邊笑意漸深,側頭瞥了一眼床頭柜的粉紅小熊鬧鐘,那么少女心的款式一看便知是誰買的。
“十分鐘了,回去吧。”
“好。”
小魚也不強留,確定他無恙后慢慢吞吞地走到門前,關門前露出一抹明媚的笑。
“晚安,做個好夢。”
等她離開,溫硯摁滅床頭燈。
那股如影隨形的溫柔如夏天的晚風,輕輕吹散心口的那抹黑霧,陽光照進來,好暖好暖。
他相信他今晚可以做個好夢,因為夢里一定有她。
*
校園時代的暑假是每個學生所向往的美好時刻,因為青春離不開陽光的潤色,持續暴曬的晴天才能體現少男少女們的蓬勃朝氣。
結束這個學期,小魚正式成為高三生,她本想著利用這個假期最后瘋狂一把,誰知身邊出現了一個魔鬼教頭。
有時候她真的不得不感嘆血緣的魔力,單憑一個任奶奶已經把她折磨得死去活來,現在又多了一個溫硯,幾乎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和聽不完的錯題解析,就連她的夢里也在做題,因為反復做錯被溫硯說了幾句,醒來時臉上掛滿委屈的淚水。
她嚴肅抗議過,只是抗議無效,并且因為抗議導致多加了兩張卷子,那天一直到夜里11點才結束,小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屋,第一時間打電話跟徐茵吐槽。
她慘兮兮地說:“放假還不如上學輕松,快點開學吧,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