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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滿不在乎地說:“剛抹了碘酒,不礙事。”
“你這孩子就是這樣,一點不愛惜自己身體,你可別學你宋強叔,有什么不舒服就知道忍,拖到最后拖成尿毒癥,一輩子都得靠透析續命。”
小魚笑嘻嘻地說:“我巴不得自己得個絕癥,最好活不了多久就能嘎,少了我這個拖油瓶,老丁以后的日子能輕松一點。”
“呸呸呸。”鄒愛云扔下鍋鏟過來捂她的嘴,碎碎念叨,“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小魚笑得兩眼彎彎,又被女人揪著耳朵一通教育。
飯菜陸續端上飯桌,丁小魚擺好碗筷后,站在門口張望,依然瞧不見任奶奶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她的視線不自覺地挪到紅屋頂房,有些好奇他最后有沒有成功登陸小床。
鄒愛云端著湯碗出現,隨口問她:“奶奶還沒回來嗎?”
“沒有。”
“奇了怪了,怎么去這么久。”
小魚提議:“要不我出去找找?”
“也好,你快去快回,記得穿暖和一點,今晚降溫了。”
她乖巧地點頭,沖出屋外不久又折返回來直奔廚房,鄒愛云剛想問什么,就見她拿了一個大碗裝了飯菜,一路小跑至紅屋頂房。
房門依然虛掩著,她趴在門邊小心翼翼探進半個頭,男人靠著床頭閉目養神,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他的側臉在臺燈的暗光下泛起絲絲冷意,充斥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小魚躡手躡腳地推門進入,本想放下飯碗就走,誰知碗底下墜時重重撞上書桌,聲音不輕不重,成功把男人驚醒。
他緩緩睜開眼,眸底那團濃霧還未退散,看她的眼神算不上多友好,甚至有些煩躁。
接收到不友善的氣息,小魚本能地不愿多留,“我只是過來送餐,你可以當我不存在。”
溫硯冷著嗓,“拿走。”
小魚好奇地問:“你晚上不吃東西嗎?”
他沒吱聲,多說一個字都覺得累。
她自顧自地繼續說:“我知道你是從海市來的,吃不了辣,所以給你裝的都是不辣的菜,你嘗嘗,鄒姨做的菜可好吃了。”
有關他的大致情況,任奶奶早在幾天前就跟小魚交了底,她說得很雜,小魚只依稀記得幾個關鍵詞。
巴黎美術學院,青年畫家,車禍,下肢癱瘓。
*
空氣靜默片刻,一陣無聲的尷尬飄過。
丁小魚見他沒有要接話的意思,轉身準備離開,誰知走到門前,男人出聲叫住她。
“你叫丁小魚?”
她輕輕點頭,“嗯。”
“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
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不要在我面前晃,也不要笑,很蠢。”
“有嗎?”她偏要笑給他看,“我覺得挺可愛的。”
溫硯微微蹙眉:“你眼神有問題?”
“我視力2.0,好得很。”
他噎一嗓子,見她一臉學生氣的稚嫩,沒想到伶牙俐齒,看來不是省油的燈。
“出去,不準再進來。”
小魚念及他是病患不和他一般見識,可是一只腳踏出門后反倒冒出一股叛逆勁。
“我出去啦。”她跟廣播一樣字正腔圓地播報,隨即后退進屋,“我又進來啦。”
“我又出去啦,我又進來了。”
來回三兩次,她一個瀟灑回身,單手撐著門框,抬眉挑釁,“你趕不走我,氣不氣?”
“...”
溫硯被她一波神操作弄得目瞪口呆,似乎在他的世界里還沒出現過這號人物。
自從那場車禍后,他的性格變得古怪且不可理喻,接受自己殘疾的事實已經耗盡所有力氣,現在的他對未來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甚至扔掉畫筆放棄畫畫,因為再艷麗的色彩也填不滿內心的空洞。
于他而言,余下的每一天都是灰色的。
從清晨到日落,再睜眼到天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