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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一個認錯的態度程荊也不愿意施舍——他從一開始便一言不發。
這幾個月的行徑被拆穿,程荊似乎絲毫不意外, 面對著梁景珉的質問,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只是自顧自沉默著。這種沉默縱容著梁景珉的怒意肆意滋長。
他被甩上了床,被毫不顧惜地對待, 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可他只是默默承受著梁景珉鮮有的暴戾。
他替梁景珉擦落他眼角滾落的淚水, 在最后一次詢問中終于吭聲。
“是我。”
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百無聊賴般回答:“你既然都知道了, 何必再追根究底呢?你的計劃早得逞了。現在我沒有父母,沒有親人, 沒有朋友, 整個人都是你的了, 要殺要剮還還不是任由你處置?怎么,非要個說法不成?”
梁景珉用極為沙啞的聲音問道:“為什么?”
“你自己知道。”程荊連看都不看他。
梁景珉的雙眼里有熾烈怒意:“我不知道。”
“你告訴我,程荊,為什么忽然變成這樣?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程荊偏過頭去, 強行將他從視線中排除出去。
梁景珉緊皺眉頭,似乎是在竭力維持平靜:“告訴我!”
程荊緊抿的雙唇在說, 無可奉告。
銀白的鎖鏈扣在了程荊的手腕上,本是助興的道具,此時卻被作為某種無足輕重的威脅。梁景珉分明是那個占盡權力的人, 卻仿佛窮途末路:“你什么時候愿意開口,什么時候再走出這個房間吧。”
即便如此,程荊當夜也再也沒有發出一個音節,且在后半夜發起了高燒。
從前程荊最怕生病,因為呼吸困難渾身發疼,可如今他燒得迷迷糊糊,竟也不覺得太過于難受,只覺得厭倦。
大概處境有賴于對比,如今活得足夠糟糕和壓抑,所以傷病夜不顯得痛了。
神智不清的時候程荊也開始管不住思緒,無法維持早些時候一言不發的狀態。他說了不少胡話,自己也記不清了,只記得大概病到后幾天的時候,看著坐在身旁喂藥的梁景珉,終于沒忍住提了離婚。
他早就受不了這樣雙面的生活了,白天裝出很愛梁景珉的模樣,自己早就分不清真假,而背地里卻要害他。說是報復,實則卻毫無快意。
愛恨交織難以言說,這樣復雜的思緒常年累月撕裂著程荊的思維,他原本就神思紊亂,這樣愈發加重了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