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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荊搶先盯住了他雙目,看見了問句落下的那一刻,梁景珉剎那間的躲閃。
是真的。程荊心下轟然一聲,他當真是為了賭約。
只要一個眼神就夠了,所有冗長無用的解釋和申辯都無用。他們是何其熟悉彼此,想必梁景珉在不受控間流露出心虛神色的時候,也知道自己輸了。
程荊沒什么表情地從床上下來,披了件浴袍就往屋外走去,天氣還涼,梁景珉徒勞地在身后挽留,而程荊一句也沒聽進去。
他以為自己不在乎,說到底,還是在乎的。
既然追他到手是為了商業(yè)利益,那么后來的事情呢?逼迫,意外,還有那次合作。那封文件程荊經(jīng)手,絕無半分差池,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倒霉,替某些手段高明的人背了黑鍋,現(xiàn)在想,經(jīng)手的還有梁景珉本人。
他吃藥許久,最忌諱多思,此刻隱隱有要發(fā)病的跡象,因為懼怕每每犯病就被梁景珉嚴密管控起來,這次他采取了先機。
梁景珉被人拆穿心存愧疚,解釋不能,自然是程荊要什么就有什么。于是程荊當夜離開了別墅,獨自住在梁景珉在二環(huán)內(nèi)的另一間公寓。
犯病后,深夜總是最難過的時候,程荊雙手在身上無力抓撓,他早已決定不再傷害自己,這樣輕微的痛苦無濟于事。
凌晨四點半,他入睡徒勞無功,撥通了梁昱霖的電話號碼。
“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找你問點事情。”
對面不像是剛被吵醒的模樣,聲線很清晰,背景音有點嘈雜,倒像是在某個夜總會尋歡作樂通宵中:“你是……程荊?”
程荊低沉“嗯”了一聲。
那邊聲音有點愉快,也不問程荊要問什么,爽快答允:“好,那上午十點,在‘水岸芳汀’見。”
程荊掛斷了電話。
當夜他坐在落地窗邊絕望地看著天際一點點泛起光亮,直至紅日初升。這樣好的風景,他卻從沒覺得心情這樣糟糕過。
這個時候程荊還不會抽煙,更被嚴令忌酒,犯病的夜晚只能獨自飲痛忍耐,若不是太陽升起,他真覺得自己撐不到和梁昱霖見面了。
在見梁昱霖前,程荊已經(jīng)決定要和梁景珉分開。
他想聽完故事的全部版本,更知道沒有幫助無法輕易離開梁景珉,于是自作主張找到梁景珉的親弟弟,自以為這是個聰明的選擇,卻忘了這位不是會說實話的人。
這天聽完的故事是真實版本的歪曲,梁昱霖半真半假摻雜了許多私貨,更是添油加醋講明了梁景珉的薄情。
程荊本來不肯點酒,聽到后來卻奪過梁昱霖的喝,一杯接一杯毫無停頓地喝下去,聽到最后已經(jīng)神智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