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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除了痛楚更多是羞辱,梁景珉多年沒受過這些,不可置信抬起眼,本能是還手,另一只手卻緊緊按住右手,眉頭緊皺,也意識到了程荊的態度。
他不該來找程荊的。
他們本該帶著那些混亂的前塵舊事相忘于江湖,在自我欺騙中緩緩走向新的人生。倘若不是……
程荊是氣憤的,卻也覺得在母親的墳墓前動手不合適,此刻太陽穴突突刺痛,手指又發起抖來。
每每情緒上頭,他就容易發病,眼前一片漆黑,痛楚的往事走馬燈似的往大腦里沖。他強撐著才沒有跪地呻|吟,只疲憊地揉著太陽穴,似乎是力竭。
看見他這副氣到難受的神情,梁景珉似乎是終于醒悟了。他強忍住上前扶住程荊的欲望,明白這只會讓他更惡心。撐著傘的骨節突出,像是手上用的勁力已經足夠將傘骨折斷。
他受著火,出言道別:“對不起。我走了。”
梁景珉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下了石階,路過那束被扔掉的花時微微俯身撿了起來,蹭了一手泥。
程荊頓在原地,又過了許久才緩過來。
總算將梁景珉逼走了,他也好再清凈地和母親說幾句話。誰知道方才鬧了一遭,他總覺得背后有人,心里鼓噪著一團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倒回頭回了不知道多少次。
好在梁景珉識趣,并沒有再回來。
程荊失魂落魄從墓園離開的時候已過午后,雨依然沒聽,他打車回了市區,本想回家睡個昏天暗地,卻總覺得不痛快。
心里的郁結急需洗涮,方才梁景珉那沉默痛苦的病容總在眼前晃蕩,程荊自己緩步走,倒走到了一家同性戀酒吧門口。
他年少時是自恃清高的高材生,后來是忙得腳不沾地的白領精英,不出幾年成了生病又被圈養的金絲雀,朋友也不多,從來沒機會沒場合來這種地方。
里面音樂聲發噪,燈光更是謊言,程荊悶著頭給自己灌酒,大幾杯下去看東西都有點發重影了。
他原以為自己到這樣場合來會有些拘束或是格格不入,沒想到倒也沒人注意他,身側倒是是不是來幾個搭訕的。最初清醒的時候他不過禮貌對答幾句,喝上頭了話也多起來。
沒過多久就和一個男人滾上了床,酒吧的三樓,那人吻著程荊的脖頸,兩人喘息都很重,正要抬手脫外套。
這個人方才請程荊喝酒,那酒里下了東西,程荊自然知道。這人也坦蕩,沒打算隱瞞,眼睜睜看著程荊一飲而盡,于是帶他上了樓。程荊感覺這似乎正是自己急需的,所以即便這樣的親近令他稍有不適,卻也沒有絲毫抵抗。
他邊喘著氣邊抬手去脫面前人的外套,其實連他的臉都沒看清楚。其實長什么樣子又有什么所謂,他不在乎。
糾纏之中,那人的手探入他的衣下,摸到了程荊腹部的皮膚,原本是親密曖昧的撫摸,程荊卻忽然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被觸摸的感受喚醒他久遠的記憶,他想起西京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