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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包含歉意地笑了笑:“抱歉, 她就是這樣,您介意的話我帶她換個地方坐?!?
程荊搖搖頭:“沒事?!?
“您也是來看病的?”她問。
程荊再度搖搖頭:“不是,是陪別人來?!?
他垂眼思索了一下應當如何稱呼梁景珉,他想起之前自己不大清醒的時候被逼著簽過離婚協議書,大抵已經在后來送抵梁景珉眼前。
他在程上的“木”字上加重筆畫,是個糟糕的暗示,大約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看得出來。但他那時候被梁昱霖盯著,實在是沒有其他選擇。
梁景珉最終是否簽署,他也還沒來得及問,再加上各類曾發生的復雜事件,他此刻倒真不知道該稱呼丈夫還是前夫了。
于是他掂量了半天,最終選了個折中的回答:“陪男朋友來?!?
女人倒好似并不在乎是什么身份,只問:“他是什么癥狀呀,多久了?”
程荊感覺有點莫名其妙,只是誠實道:“我不知道,我們分開一陣子了。”
有一個道是程荊不曾深知的。大部分人在和他人交談時,其實都不是在傾聽,他們所做的不過是等待,等待輪到自己說話的間隙。
女人滿臉愁容,似乎是急需一場傾訴,善解人意的程荊忽而想明白這個道。
于是他目光沖著女孩小語一掃,附贈了一句反問:“她呢?”
女人仿佛是終于找著了出口:“三年了。初三的時候,她和班上一個男同學談戀愛。我說,不行呀,談戀愛分心,我和他爸辛辛苦苦供她上學,怎么能在這么關鍵的時候分心?”
她眉目凝重,忽而傾瀉出一點摻雜不解的喜悅:“她從小學開始,一路都是班上第一名的?!?
她忽然低聲:“后來我才知道她情緒一直不好。其實我真是不解現在的孩子,哪里來的那么多抑郁呀、焦慮呀……誰不是這么過來的呢?但偏偏就是這樣了?!?
程荊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靜靜聽著。
“她一開始只是自殘,后來變得恍惚,總是只記得自己想記住的事情,我們的勸解一概不聽。輾轉了好幾個醫院才來這里,治病的錢花了太多,只是不見她變好?!迸说拿夹挠泻苤氐募y路,想來是時常皺眉得來的。
程荊忽然有點心疼她,此時那個女孩探頭看過來,一雙眼睛澄澈清亮,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疤痕遍布的手臂。
她看著程荊笑:“你的發型好別致,真好看!”
程荊后知后覺伸手摸了摸頭發,思量著,或許該剪剪頭發了。
外面天氣倒不錯,只可惜他和好天氣不能和諧共處。包里留了寬邊墨鏡,他翻出來掛在領口,預備著一會兒出門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