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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送你到酒店,這總可以吧?路上咱們還能再談?wù)劇!?
程荊當(dāng)然沒法全信梁昱霖的話,卻也很操心如何從婚禮全身而退。
倘若只是普通賓客,方才出了那樣的意外,或許會被請出宴會廳,但一定不會遭到盤問。方才守在他身邊的工作人員卻仿佛早有準(zhǔn)備,寸步不離,很像是已經(jīng)接到了通知的模樣,卻對內(nèi)情一無所知。
早先林殊珩的警告在程荊心中再度徘徊,或許這一切真的是梁景珉的陷阱。
程荊沉默時梁昱霖打量著他的臉。
程荊長得真是漂亮,骨肉貼合,極其勻亭完美的骨相頭顱,仿佛一朵凄美夜里的曇花,永遠(yuǎn)散發(fā)著天色將明未明時潮濕的氣息。
他是造物主的藝術(shù)品,甚至特意點綴了別樣的色彩,只穿一件過時的廉價西裝也讓人挪不開眼,無怪梁景珉費那樣大的心思也要攥在手里。
他此刻染成了黑發(fā),染發(fā)膏顏色不算太自然,和慘白如紙的皮膚略有不合,白皙的側(cè)頰倒像是舊雨下的白蛇,撕咬下玫瑰色的唇仿佛蛇信,危險卻動人,映襯得眉目愈發(fā)奪目。
但梁昱霖對他并沒有別樣的意圖,正如同他看透程荊的小心思,程荊也看透了他。
在他眼里,程荊只因為梁景珉的鐘愛而耀眼。他熱衷于觀察梁景珉,所以從多年前校園門口的初見時便敏銳地感知到梁景珉在他身上駐留過久的目光。程荊是多年前月下的嫵媚舊景,是孩提時留下的遺憾,怨恨積年累月滋長,已經(jīng)化為執(zhí)念。
梁昱霖合時宜地再度蠱惑:“走吧,這是你最后的機(jī)會。我的車就在門口。我想今夜的婚禮并不缺我們兩個多余的人。”
仿佛曾聽聞過這樣一個傳說的道:人在短暫的一生中會做出許多錯誤的決定,即便是最聰慧的人也沒有例外。
幾乎沒有人在做決定的那個剎那能夠預(yù)料到自己會因此懊悔多年,而這些重要的時間節(jié)點也往往極其不引人注意。
風(fēng)險與收益,這本是程荊人生前幾年深耕的領(lǐng)域,但今夜他顯然不在狀態(tài)。
或許是一念之差,或許是壓力導(dǎo)致的謬誤,這些或許都不得而知了。
無論如何,在這個剎那,程荊犯了一個錯誤,并且沒有及時意識到它。
因為緊接著他抬起頭回答道:“好,那就請你捎我到龍臺坡地鐵站。”
應(yīng)付敲門的另一位更高級別的工作人員并沒費太大功夫,顯然有人吩咐過他們要尋找并截留一位白化病的客人,但程荊模棱兩可的新發(fā)色讓人無法做出判斷。
梁昱霖板起臉來幾句話又一次打發(fā)了他,并稍顯自如地攬過了程荊的肩膀,帶著他往門外走。
宴會廳只在幾步之外,大門敞開,遙望時仍然可以看見令人眼花繚亂的燈光和悅耳的音樂聲。
觥籌交錯,賓客滿堂,自然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低調(diào)前來又匆匆離開的傷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