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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程荊偏頭冷冷看著梁景珉。肆意觀賞著他瞳孔顏色的變化,梁景珉的心情是萬花筒,程荊掌控著觀測密碼。
其實說這么一句話是一把雙刃劍,想要刺痛梁景珉的同時程荊自己也疼的齜牙咧嘴。
即便他做好了準備,看見梁景珉臉色沉下來的時候心里還是一空。
“你說的什么鬼話。”梁景珉忽然咬住程荊的嘴唇,情緒像潮水彌漫上來。
和從前一樣,“走”還是梁景珉那里不可觸碰的雷區。
因為梁景珉看不見,程荊自暴自棄地再次允許自己不控制吐息和情緒,他漂亮的紫色眼睛此刻霧蒙蒙的,失神的悲傷是不需要顏色點染的。
因為他是男人嗎?不能委屈了金尊玉貴的嬌小姐,所以不許他走,利用他見不得人的劣等情意,留下了做他上不得臺面的秘密情人。不對,其實他們結婚了,情人、妻子、丈夫,無所謂怎么稱呼。
不可否認梁景珉一直以來的強勢、極端、不容反抗都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像是一株有毒有害、張牙舞爪的花,他恐懼、厭惡,卻收不住靠近的腳步,直至把自己拱手奉上。
然而在這一刻,他卻忽然覺得好沒意思。這個吻帶點窒息,他好似可以品嘗到梁景珉的怒火,耳邊有潮汐拍打海岸的嗡鳴聲,如果再來一次,他希望自己不要愛上梁景珉。
湖畔別墅的三年婚姻耗盡了程荊激烈的情緒,但不妨礙他的決絕。
梁景珉的手緩慢下移,程荊的呼吸急促起來,等到了別墅時他已經沒有什么力氣,只能任由梁景珉打橫抱著回到臥室,輕輕放進被窩里。
他被汗浸濕的側臉晶瑩剔透,眼皮緩慢掀起:“我討厭你。”
梁景珉回頭時微微一笑,很有初見時的溫柔。
他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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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雨的冬天很容易著涼,入夜后程荊所當然地燒了起來。梁景珉的晚歸已成定局,程荊此時已經起了床,縮在鋼琴旁的軟墊上,身邊擺著被大卸八塊的遙控器,電視的確壞了。
管家手里捧著已經涼了的藥碗,沉默地看著程荊折騰。
程荊搗鼓電器其實很在行,碩大的電視機很快也變成了一堆零件,此時他終于宣告放棄。
高燒燒得頭腦混沌,肢體僵硬像灌了鉛,鈍痛像被尖刀剔除骨髓。他腦海里自動搜索起上一次這樣痛楚的情形,和梁景珉在一起以后痛很多,程荊已經進化出保護機制。
但想起那個燥熱的夜晚并沒費他多大功夫。
他仿佛是躺著,不是自己的房間,手腕很涼。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嚇人,像生銹的齒輪,艱難滯澀而頑強地運轉著。他說,“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