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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同沉握瑜一路走走停停，直到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背著藥筐，腳下崴了下，沉握瑜眼疾手快，托住老太的胳膊。

那老太捂著心口直喊:“天老爺，這是要收了我去了……”

歲歲聽了想笑，但自知不合適，硬是低頭忍住了。

“老人家這是剛從山上下來？”沉握瑜問。

老太抬頭看著沉握瑜道了幾聲謝后回答:“是啊，這兩日天好，趕著就得去伺候那些藥材，我這趕回去還得曬呢。”

老太站穩后，沉握瑜也松開了手道:“您這個年紀上山不太穩妥了吧？家中沒有別人幫忙嗎？”

老太擺擺手說:“沒人了，就剩我和老頭子在家了，老頭子腿腳不行，只能我來了。”

沉握瑜點點頭，老太背著近乎有自己一半大的藥筐緩步離開后，歲歲才道:“這地方剛才看了一圈，好像青壯少有，多是老弱。”

“許是青壯都去鎮上找活兒了？”沉握瑜道。

“或許吧。”歲歲沒再多言，和沉握瑜回去的途中見一個披頭散發的瘋婦手里不知攥了個什么東西，一邊嘻嘻哈哈大笑，一邊跑著喊:“我兒永生！我兒永生！無災無禍，我兒永生！！！”

歲歲看著皺眉，往路邊讓開幾步，沉握瑜也向前一步，擋住歲歲。

可那瘋婦到處扯人大喊大叫，還是找上了衣著惹眼的沉握瑜和歲歲，攥著手里那張黃紙，蠟黃的臉上，雙眼深深凹陷，眼神里卻閃著亢奮奇異的光。她的一雙手枯枝一般，拉扯著沉握瑜的衣袖，仰著面，雙眼不停在沉握瑜同歲歲臉上游竄著。

“我兒得永生，我兒得永生了你們知不知道！”

歲歲被她那亢奮到沉浸，好似和外界隔絕的狀態嚇到了不止一點，好在沉握瑜一直護在她面前，絕不讓那個女人的手碰到她。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沉握瑜自然看出她的精神不正常，不想糾纏，只一味順著她的話說，終于是把那女人哄走。

可她還未再跑出多遠，就看到她身后追上了幾個老者，一邊追，一邊喊:“紅秀！你兒子死了！你兒子他死了！你可別再作孽了！”

一聽有死人，歲歲當即凝住神色，定定看向前方那個被幾個老者強制扭住胳膊，架著就要往回拖的女人。

“我兒子永生了！他不可能死！他不可能死！你們胡說八道，都該被扒皮下地獄！”

那被叫作紅秀的女人又罵又笑，被人架走時，那咯咯的笑聲也拖了一路。

歲歲同沉握瑜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點了點頭，抬腳跟了上去。

那幾個人架著還在瘋狂掙扎試圖往地上賴去的女人，轉過幾個拐角，進了一個連院門都殘了半面的土屋里。

好在那土屋磚砌的圍墻足夠矮，歲歲被沉握瑜扶著，踩著墻角一塊石頭，探出了半個腦袋朝里看。

那幾個老者把紅秀帶回院子里扔到地上，又把院門拴上后，才對女人道:“銅板這身子是娘胎里帶出來的肺病，他就是大羅神仙都治不好。原本不是看了病，醫圣先生也說了，仔細養著，總還能活個七八年。這如今呢？”

紅秀坐在地上，身上粘上了灰土，可她還是笑哈哈地用手指著雞圈前的那個半人高的陶土罐子道:“我兒永生啊，你們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