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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即，湖面上映出的東西，讓他瞳孔驟縮，驚詫到說不出話。

————

“安吉爾小姐，你——”喻獨活強制將視線從那湖面挪開，偏過頭問道，“你究竟是……”

“我啊。”

安吉爾笑了笑，那一頭如燃燒著的晚霞般的紅發(fā)肆意地在風(fēng)中飛舞，原本湛藍(lán)色的瞳孔顏色，漸漸發(fā)生了變化。左眼變成深不見底的血紅色，是惡魔的象征，深藏著無盡的罪惡與殺.戮。而右眼則變成了如白金般的璀璨色澤，正如神明一般圣潔且高貴，不容侵.犯。

“不好意思，之前沒有告訴你。”她緩緩地抬起纖細(xì)的手臂，指向湖面的倒影，“我呢，不但認(rèn)識你的騎士，也認(rèn)識那個惡魔哦。”

喻獨活的目光在安吉爾，和湖面上盧修斯的倒影之間來回游移。

盧修斯和安吉爾。他確實是沒有想到，他們之間會有聯(lián)系。

“我是罪孽和圣潔的產(chǎn)物。”見喻獨活還想發(fā)問，安吉爾提前一步開了口。

她微微抬起頭，望著澄澈的天空，聲音里聽不出喜悲，“簡單來說，我就是惡魔和神明結(jié)合所生下的孩子，不被任何一方認(rèn)可的存在。禁忌的愛，在那混沌中誕生了我們這種，本不應(yīng)該存在的生命。”

湖邊細(xì)長的雜草在微風(fēng)中悠悠地?fù)u曳著，帶了抹未知的哀愁。

“惡魔視我們?yōu)楸撑颜叩暮笠幔衩髡J(rèn)為我們是對祂們的褻瀆。”安吉爾的裙褶如層層花瓣般輕輕飄動，她的目光漸漸變得迷離，“不被任何存在認(rèn)可，我只能以人類的形態(tài)存在。可后來人類當(dāng)我是洪水猛獸避之不及，畢竟沒有人類會一直保持著年輕的容貌，永遠(yuǎn)不會老去。”

“那艾登和艾莉絲……”喻獨活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在怕打破了什么一般。

“當(dāng)然，他們兩個小崽子也不是我的親生弟妹。”安吉爾嗤笑一聲，語氣很不屑，眼底卻隱隱含著一汪春水般的溫柔，“我活了太長太長時間，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總在這個世界上到處游蕩……人類真的很有意思。”安吉爾揪著自己的一縷碎發(fā)，在指尖纏繞打圈，“就算是同一個地方，我隔一段時間再轉(zhuǎn)回去的時候，那里的人類，服飾和建筑就已經(jīng)截然不同了。那倆小崽子就是我在路上撿到的，罪惡、廝殺、鮮血，動.亂和戰(zhàn)爭是培養(yǎng)這群可憐崽子們的溫床。”

“艾登和艾莉絲被我撿到的時候，他們的臉上滿是污垢，頭發(fā)亂糟糟地纏在一起，像是小鳥兒一樣，互相抱著蜷縮在一起，不停打著抖。對于生命短暫的人類來說，戰(zhàn)爭實在持續(xù)了很長時間。我在旁邊看了他們一整天，艾登爬著，去墻角扣苔蘚，帶著泥塞進(jìn)饑腸轆轆的艾莉絲嘴里。渴了就喝小水坑里的水，那水渾濁不堪，帶著血，還漂浮著一些惡心的雜物，他們卻習(xí)以為常，一口一口喝下去。”

“真的很可憐，所以我站在了他們面前。”安吉爾笑了一聲，看向喻獨活，“你猜一猜，艾莉絲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喻獨活哪里猜得到，他搖了搖頭。

“艾莉絲跟我說，‘天使姐姐，你來救我們了嗎？’，你不知道那有多好笑。”安吉爾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喻獨活給出什么答復(fù)，她又扭回頭去，“她叫我天使姐姐，可憐那小崽子滿嘴的泥水，臉上又臟又全是傷口。她不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天使，更不是惡魔。甚至連人類也不是……我只是個不被接受的怪物，是個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