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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值幾個錢?”周堇時嘁了一聲,“我已經(jīng)派人找了,周家那邊能瞞就瞞,不能拉倒,我也不欠他們。”
“他不值錢,你急什么?”
“我急了嗎?”
謝云從鼻息發(fā)出一聲笑,搖搖頭,坐到周堇時身邊說:“難想你還耍賴,堇時,其實你不必這樣。”
在我面前不必這樣。
周堇時咂摸了幾次這句“你不必這樣”,記起來從前也有人同他說過這句話,那個人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她疼的掉眼淚,醫(yī)生卻說那是讓她活下去的東西。
她連呼吸都是費力的,卻會為他露出非常好看的笑,說乖乖,你不必這樣。
那時候,周堇時最期待的事就是放學后能偷偷跑去醫(yī)院,看他母親了。
病房經(jīng)常不許人進入,他就在透明玻璃外往里看,渴望病衰沉睡著的母親能夠醒來看他一眼。
呵。
就是因為這樣,才一直做不到對喬柯狠心吧。
周堇時說,“其實他小時候也挺乖的,我媽留給我的手鏈丟了,他跳進泳池里給我找,起來后還哮喘發(fā)作,給一屋子人急得團團轉(zhuǎn),他們叫他不要跟我玩,他還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我以前就懷疑他是不是在泳池里的時候被水灌了腦子,才這么傻逼。”
周堇時說的時候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勾唇笑了下,“最好玩的就是看他們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黑的,跟變色龍一樣,當我不知道他們在背后放什么屁,當著我面還一口一個少爺。”
“好了堇時。”
謝云不愿去細想周堇時從前過的是什么生活,只要他不喊苦,那些只會讓他在心里流淚的日子就絕對不能稱作苦,在謝云看來,沒什么比現(xiàn)在更重要,沒什么比不受傷還能贏得漂亮更重要。
周堇時的確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想笑,既笑自己被感情左右優(yōu)柔寡斷,又笑他回首走來的路上所遇到的那些不倫不類的事。
謝云不再說話,忽然感覺頭像針扎一樣,持續(xù)疼了十幾秒,見周堇時沒有察覺,他緊咬牙槽挺了過去,疼痛消失后,他凝了凝神,有些疲態(tài),話都涌到了喉嚨口,不知現(xiàn)在說那件事,該算作安慰還是雪上加霜。
他這幾天總斷斷續(xù)續(xù)地做夢,夢不清晰,是一個人影拖著另一個人走的畫面。地上的人看起來像死了一樣,每次他想要往前的時候看清時就會被打斷,醒過來。
直到昨夜他才終于看清一點點輪廓。
地上的人是他,而拖著他的人是……
周堇時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謝云對他說,我可能認識程季然。
“什么意思?”周堇時下意識握住謝云的手腕,生怕謝云說出什么不得了的話來,“什么叫你認識程季然?你和他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