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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意憐一手覆上他的手背,一手將衾被掀開一角。肚子上的紫紅紋路,在服過解藥后,便消失了。只是毒發雖過,產痛也到了劇烈的程度,一息都不肯讓人休憩。
掩在衾被下的緊緊握拳的男人的手,被傅意憐輕輕捧起。與前世一模一樣,一紙婚書被他珍惜地握著。傅意憐從懷中掏出一紙同樣的婚書,交疊著壓在他的掌下。如同新婚那般,如此立了誓言。
“憐憐?”
傅意憐有心叫他寬慰:“阿南,你知道嗎?我是被人逼著上了余鴻鑒的馬車的。我也以為自己回不來了,我是握著這紙婚書、想著你,才能回來的啊。”
這樣,算不算還他幾分了?
榮山南望著傅意憐舉動,一顆心熨帖溫暖,先前那些絕望與冰冷,煙消云散。屋子里好暖,她的懷抱也這般溫暖如春。
越是如此,下腹的鈍痛才越將人生生劈開,仿佛下半身墮入地獄,而上半身飄入天堂。
已是整整十二個時辰了,胎水流盡,產道艱澀,可腹中胎兒就是遲遲不肯露頭。
一向隱忍的他,也漸漸耐受不住。
在又一輪的挺身用力卻依舊毫無進展之后,榮山南無力地垂下手臂,不由抵在傅意憐頸間,慘哼不止。
“郎君,再忍忍,就快了。”傅意憐脫鞋上得榻來,從后擁著榮山南。
宋禹安洗干凈手,探手在產道口附近按揉,看準時機推著胎腹往下。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前世的最后一面,榮山南也是這樣的狼狽虛弱,破碎嘶聲告訴她自己就要生了。
她卻為何不信他?
大雪天里,他一個人,這般的掙扎,甚至比現在情況更糟,胎兒下不來,他也沒了力氣……
傅意憐沒有掉淚,眼淚仿佛都哭干了,只剩下如黑洞般無休無止的心痛,將整個人都要攝進無底深淵。
傅意憐小聲嘆道:“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為我做到這般?”
本以為他受著產痛,不會聽清。
榮山南卻輕聲喚她:“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