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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想表達的內容控制在一百二十分鐘的時長里,還要確保大部分都在被解的范圍里還是一件很難的事,覃冶確定自己已經做到了個人的極限,但也還是擔心疏漏了哪里的情節。
為此他專門延長了提問的時間,先圍讀,再討論,然后直接在當天接上第一次排練。
一時并沒人打破沉默,覃冶四下看看,一個又一個的表情都很復雜。他把白板從人堆里推出去放到一側,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之前有人讀完劇本就來問過我,這里邊有多少是真實事件改編......”
覃冶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往謝白榆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白榆的視線一直跟著他在走,于是兩個人短暫對視。
程肅齊坐在旁邊,也往這邊看過來。
他們的關系早就不是秘密,大家當然也都知道覃冶就是在說謝白榆。
這是謝白榆第一次看完全部劇本后問覃冶的問題。
他能看出來,送養的情節來源于覃冶自己的經歷。
“那其他的呢,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嗎?”
“是,都是。”
不是他經歷的,可能也不是具體哪一個人經歷的,但又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可能很多次,甚至可能現在還在某座山某個村莊里上演著。
覃冶聽唐蘭英講過很多次。
唐蘭英病得厲害了那段時間,不太能下得了床,一下子被迫閑下來。她就很喜歡躺在床上念叨些什么,消磨病痛,或者是,她也的確在思念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回去的那個地方。
在唐蘭英那些并不煩人的絮絮叨叨里,覃冶知道了村里誰誰娶了個外邊買來的女人,誰誰讓工地趕回家天天在屋里打老婆撒氣,誰誰又生了個女孩讓人數落得抬不起頭來。
唐蘭英最后會感嘆說,因為覃冶有出息,所以她比那些人過得好。
她跟覃冶說:“阿冶,別聽那些碎嘴子瞎說,你命多好,有了你啊,媽才能幸福。”
唐蘭英真的過得幸福嗎,覃冶不太敢信,卻又不能不信。
但唐蘭英每次在說這話的時候,真的都是笑著的,眼里是一個母親為孩子驕傲的那種光。
覃冶嘴角也帶上點笑,他慢慢接上前邊的話:“我就是那個被送養到大城市長大的孩子。”
“不過我跟康知還是不一樣。是我母親朝我走來的,我也就得以用最后那段時間彌補遺憾。”他說,“也許她算是翻過了那座山。”
覃冶就這么幾句話帶過了自己的過往。
“我母親去世的時候,也跟我說想落葉歸根,所以我送她回了家鄉......”
“那為什么最后康知把媽媽的骨灰帶走了呢?”
覃冶看著舉手提問的女生。
那是飾演媽媽的演員里最年輕的一個,下半年開學才讀研二。
覃冶從最初接受簡歷的時候就記住了張賀希這個名字,因為女生在郵件最后寫過一句,她是因為媽媽的強大,唯一一個從重男輕女的爺爺奶奶手下活下來的女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