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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排練的時候,丹尼爾的貝斯好得多;這就跟我們之前的編曲不一樣,貝斯即便充當背景也很抓耳。
“所以這個時候,一旦確定了讓貝斯主導,就不能再按之前的編曲思路往下推了。其他樂器要退讓一些,不然大家的耳朵會很忙,不知道要去聽什么。”
“是這樣嗎……”
柏然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沒覺得耳朵很忙。我覺得是大家的聲音有點配合不上,但具體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謝桑榆笑得很胸有成竹,重申道:“具體原因就是太滿了。大家都太想跟上貝斯的能量,越排練不出來就越不想松勁,所以才沒法配合。你回憶一下,丹尼爾出去上廁所,辛西婭替他彈貝斯的時候,聽感上是不是舒服很多?”
柏然凝神回想。想得越清楚,越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他發現,謝桑榆很有可能是對的。
世界上有很多極負盛名的演奏家,但這些演奏家中,能教出同樣優秀的演奏家的人,實則少之又少。在音樂世界中,創作和演奏固然是十分耀眼的能力;但洞察和引導的能力卻更稀少且珍貴。而謝桑榆的能力,就落在后者。
這一晚,在昏暗路燈的陰影下,柏然第一次看到了謝桑榆專業能力上的閃光點;看到了謝桑榆身上值得他尊敬甚至崇拜的地方。
“哇……”柏然一時間有些語塞,望著謝桑榆,不穩地喘了幾口氣:“好敏銳啊。”
謝桑榆不客氣地撇撇嘴:“是你遲鈍了點而已。”
柏然似乎確實有些遲鈍,這時候才想起來問:“不過排練的時候你怎么不說?”
“不想說。”
“為什么?”
“為什么?”謝桑榆笑著搖搖頭:“我既不是薩曼莎,也不是辛西婭,甚至不是柏然;這些話怎么也輪不到我說啊。”
柏然不解,清澈地眨著眼睛,又從可靠的大人變回了小孩。
謝桑榆又笑:“所以說你遲鈍了點,有空再想想吧。”
柏然還想追問,但謝桑榆不再解釋。兩人上了樓,在各自宿舍門口停下。
在柏然想好要說“再見”還是“明天見”之前,謝桑榆率先開了口。
“這個還給你吧。”謝桑榆從包里掏出那兩瓶老干媽辣醬,遞給柏然。
柏然懵了,不敢接:“這……這是什么意思?”
謝桑榆往柏然跟前走了一步,把兩瓶辣醬塞進柏然臂彎里:“我吃不了豆豉,會惡心。之前你看到的那罐老干媽是油辣椒,不是風味豆豉。它們是兩個不同的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