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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DN,他們把尤蘭達當成什么了呢?
工具?實驗體?
每當想起這些,她就充滿了未知的憂慮,甚至有不愿意從數據空間出去面對現實的念頭。
有時候都能感覺到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不只是人類和AI的差距那么簡單。
克洛伊有些出神。
如果真要在這里和霧城之間做選擇。
也許她會選這里。
至少在這里,她可以和尤蘭達在一起。
如果這個數據空間是真實的話。
跟隨隊伍一同前進著。
白雪覆蓋的平原與遠方的深林宛如一幅靜止的油畫,風中彌漫著冰冷的松脂香氣。
獵犬在雪地上奔跑著,留下一串串清晰的足跡。
貴族乘坐著裝飾繁復的馬車,笑聲與寒風交織在一起。
隊伍行進得很慢。
感覺這些貴族的“狩獵”更像一場儀式,他們只是享受過程,而不在乎結果。
連克洛伊這種對馬不熟悉的人,也能輕松地跟上步伐。
她勒著韁繩,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前方。
尤蘭達與勞倫并肩而行。
兩匹馬之間的距離不近,像一道刻意劃出的界限。
他們時而交談,還能聽見勞倫豪放的笑聲。
陽光在尤蘭達的發梢間流動,映得她的側顏像金雕的圣像。
克洛伊看著這一幕,心里又有點不自在起來。
就算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她還是忍不住吃醋……
連自己都覺得這反應幼稚得可笑。
哪怕昨晚尤蘭達還貼在她耳邊說,等到了地方她會牽制住勞倫,他去狩獵的時候,她就把胸針給她,到時她可以自由行動……
明明尤蘭達都這么幫她了。
但此刻現在看到她和那男人走在一起,她心底的那份冷靜還是被攪亂了。
車隊終于抵達目的地。
厚雪沒過靴底,風卷著碎冰從山脊呼嘯而下,空氣中彌漫著獵犬與馬匹的氣息。
遠處的森林在薄霧中靜默佇立,樹影如墨,天色低沉。
勞倫一聲令下,車隊便停下了。
“親愛的,”他從馬上俯身,對尤蘭達露出一貫的彬彬有禮的微笑。
“這樣的天氣里你需要一件溫暖的狐裘。等我獵到第一只狐,我會將它的皮做成披裘,親手披在你身上。”他自信地說道。
周圍的貴族小姐們立刻發出一陣輕笑,仿佛他的話是一首陳舊而甜膩的詩。
“侯爵可真會說話。”
“多浪漫啊,伊莎貝拉小姐真幸運!”
克洛伊遠遠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么表情。
勞倫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開始狩獵!”
伴隨著一聲號角,騎士與貴族們紛紛取下弓箭,驅馬分散進森林。
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混亂的蹄印。
克洛伊依舊坐在馬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目光在四周掃視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原本就心存懷疑。
現在看來這片森林也太過于完美了。
每棵樹都以幾乎相同的角度生長,樹枝的分叉、積雪的厚度、甚至斑駁的陰影都有某種重復的規律。
就像被程序復制鏡像拼接出來的一樣。
遠處的山巒更詭異,當她試著凝視,山體的邊緣就開始模糊、塌陷,仿佛一層未加載完成的圖層……
這個數據空間顯然不能把所有的細節都全部處理好。
那么邊界在哪呢?
“卡米爾。”
她的思緒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
尤蘭達坐在不遠處的馬車前。
她換上了狩獵用的白色披肩,金發在風中輕輕拂動。
她的表情很平靜。
“幫我收好胸針吧,”她說道,聲音溫柔而輕。
“我怕弄丟了。”
克洛伊抬起頭,與她對視。
這是她們定好的信號。
克洛伊猶豫了一下后下馬,走過去接過那枚胸針。
“我會照顧好它的。”她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尤蘭達只是微微一笑。
“我知道。”
克洛伊轉身。
將胸針小心地收進懷中,牽著馬,朝與貴族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越往林深處,雪越厚。
樹木高聳而靜止,像一排排無聲的哨兵。
風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程序式的沉寂。
她的心跳逐漸加快。
每走一步,四周的光線就更模糊一些,影子在雪地上扭曲,像卡頓的畫面。
遠處的山巒的輪廓也模糊得不合邏輯,仿佛畫面還未完全渲染一樣。
克洛伊瞇了瞇眼。
那里會是邊界嗎?
她回頭看了下還未注意到她已經走遠了的人群。
心里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