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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王秀詠擔著,這些年來她在蘇府雖然身份尷尬了些,但是吃穿用度無一樣比蘇懷云來得差。
若非擔心別人以為王秀詠苛刻前頭大夫人留下的大姑娘,只怕她要將最好的都留給路嬌嬌和蘇懷斐的。
“你這丫頭,倒是會說話。”王秀詠笑笑,對女兒撒嬌的模樣很是受用,卻依舊叮囑道:“古琴是找來了,也讓蔣公子看了,你就消停消停,莫要讓老爺知道,心里怕是要不痛快的。”
對蘇老爺,路嬌嬌心里還是有些敬畏的。
她乖乖點頭,知道這家里做主的人是娘親,但是蘇老爺一發話,王秀詠就不得不妥協:“娘親,我記下了。不過這古琴,我能不能送給蔣大哥?”
王秀詠皺了皺眉頭,不高興道:“這古琴花了足足一百金才買下的,你一句話隨隨便便就送給蔣公子,未免太兒戲了一些。再說,無功不受祿,你突然送這么一臺要百金的古琴給蔣公子,這不是讓他為難么?”
一個年輕女子送一個非親非故的男子如此昂貴的禮物,在別人眼里,話只怕要不好聽的。
路嬌嬌嘟著嘴,撒嬌道:“女兒不會彈琴,留著不就浪費了,好琴配才子,給蔣大哥正好。不是送,是借給他在府里賞玩一番,幫我調試琴弦,這個主意如何?”
她睜大眼盯著王秀詠,生怕王秀詠又搖頭。
知道路嬌嬌的性子,若是使勁壓著,怕是要鬧出什么意外來,王秀詠不得不點頭道:“也行,記得是借,不是送,以后要拿回來的。”
聽罷,路嬌嬌又膩歪在她懷里笑道:“就知道娘親最疼我了,蔣大哥看著古琴,不就時常能想起我了?”
王秀詠看著她芳心相許的模樣,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路嬌嬌走了,蘇老爺進了柳繡苑,見她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疑惑道:“夫人這是怎么了,有什么煩心事?”
難得王秀詠露出如此愁苦的神色,也不知道被什么事難住了,蘇老爺少不得問上一問。
王秀詠搖搖頭,答道:“不是府里的事,就是不知不覺,嬌嬌已經這么大了,該是時候給她相看人家的。”
蘇老爺摸著胡子,笑道:“的確,嬌嬌今年也及笄了,相看人家一兩年,便能出嫁。”
聽了這話,王秀詠再次搖頭:“我琢磨著今年相看好了,明年春就讓嬌嬌出門子。”
蘇老爺一聽,不由大吃一驚:“這么著急?嫁妝什么的也是時候慢慢收拾,一年內要相看人家,又要把嫁妝準備齊整了,豈不是手忙腳亂?嬌嬌年紀還小,在府里多住上幾年,在夫人膝下承歡也是應該的,夫人不必擔心有人說閑話。”
知道他這是誤會了,以為府里有人說路嬌嬌的不是,這才讓王秀詠急著把人嫁出去,當下笑笑道:“知道老爺疼我,府里的下人也是知道規矩的,哪里會說嬌嬌的不是?只是我琢磨著嬌嬌這性子急,又是被我寵壞了,得找個知根知底,又脾氣好些的人家,總不至于以后吃虧。”
“大姑娘年紀不小了,跟蔣公子又是指腹為婚,這回若是順利,蔣公子向前走一步,也該讓兩人的好事辦起來。大姑娘一出門子,嬌嬌也是差不多了,我也能騰出手來,好好教導如安和懷斐,總歸以后兩兄弟要把蘇府給撐起來的,不仔細些照應著可不好。我就一雙手,一個人,哪能都顧得上?”
聽到王秀詠是為蘇府以后打算,蘇老爺心下滿意,摟著她的肩頭贊道:“夫人賢惠,總是替我想得周全。既然夫人打算把嬌嬌早些嫁出去,我這也會看看同僚家里有沒些適合的青年才俊,到時候讓夫人掌掌眼。”
“那就先多謝老爺了,老爺也知道,嬌嬌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總想著她以后能過得好。幸好她跟著我一道到蘇府來了,不然秦家人未必有那個心胸容得下她,更別提是給嬌嬌找一門好親事了。”
王秀詠不著痕跡把蘇老爺夸了夸,后者心里舒服得緊,也就大方道:“嫁妝得開始準備起來,我私庫里有些東西,回頭讓小廝送過來,算是給嬌嬌添妝。”
“我替嬌嬌多謝老爺了,”王秀詠嬌笑著,依偎在蘇老爺的懷里,目光微閃。
路嬌嬌是該早些嫁出去才是,不然一直惦記著蔣睿晟,這姓蔣的城府太深,把蘇府兩個姑娘家耍玩在鼓掌之中。蘇懷云她是不管的,路嬌嬌卻不能不盯著,免得以后出什么意外來。
蘇懷云以后就是被蔣睿晟一腳踢開,壞了也是她自己的名聲。
路嬌嬌卻不同了,摻和進去,有的是她以后哭的時候。
如今執迷不悟,少不得要王秀詠使計把人分開。最適合的,就是趕緊讓路嬌嬌嫁出去。
只是得找一個比蔣睿晟更出色的人,怕是不容易。
王秀詠只覺得頭疼,她素來精明,怎么就養出路嬌嬌如此嬌蠻天真的性子?
蔣睿晟跟著蓮玉去了傾云苑,隔著屏風對蘇懷云拱手道:“蘇妹妹可是好些了?”
“是,吃了大夫的湯藥,已經好多了。”蘇懷云在屏風后也矮身回禮,這才坐下,讓蓮玉給蔣睿晟奉茶:“聽說路妹妹得了一張好琴,可惜我這身子骨不爭氣,沒能出院子去看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樣子的,跟我這里的古琴是一樣的嗎?”
“不甚一樣,卻是有些年份的古琴了,音色帶著澀意,怕是許久沒人彈過,需要調試一番才是。”蔣睿晟哪里不知道路嬌嬌急匆匆從外頭買了這么一張古琴,究竟為的是什么。只是在蘇懷云面前,他素來懂得裝模作樣:“沒想到路小姐也如此喜愛古琴,怕是也有一手好琴藝。”
琴藝嗎?
路嬌嬌就跟這兩個字沒任何關系,當初王秀詠曾請了女先生來教琴,最后把先生氣走了。
說是五音不分,還不肯吃苦努力,女先生實在教不下去,只好來請辭。
王秀詠生怕女先生在府外說路嬌嬌的不是,臨走前奉送了好大一筆銀錢來封住女先生的口,也真是慈母心腸。
蘇懷云不過一晃神,并沒有說路嬌嬌的不是,笑道:“路妹妹是愛琴,之前還曾讓身邊的如箐過來,想要我房里的這張琴。這是娘親留下的,總歸是念想。如今見路妹妹如此喜愛古琴,我就琢磨著是不是該把古琴送過去。畢竟是一張死物罷了,留著傷感,倒不如送作人情。”
說到最后,她的語氣里不免帶著幾分惆悵。
蘇府如今掌家的是王秀詠,并非她的生母,順著路嬌嬌的意思,何曾不是希望讓王秀詠高興,不會在府里為難自己?
蔣睿晟一怔,素來聽說蘇府的新夫人是個心慈的,對待前頭大夫人留下的女兒也是盡心照顧,比起親生孩子還要好。
如今聽著蘇懷云輕輕嘆息,怎么仿佛不像是外頭說的那樣?
也是,大戶人家的后院,哪里會那么平靜?
王秀詠再是擺出慈母的模樣,也是做給蘇老爺看的,做給府外的人看的。
究竟如何,關上門后,誰又會知道?
第68章 胡商
這些年頭不過在蔣睿晟的一念之間,轉瞬即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