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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是車輪裹挾著過去的一切印在了身后的地上,沒有再跟著向前去。
攝影師在最前方,他豎起三根手指倒數:“三、二、一……”
“畢業快樂!”所有人齊聲說道。
快門聲響了幾次,攝影師確認了一下照片讓大家都放松一些再來一張,赤葦便在這個時候低頭看向了身邊的堺,后來又留長的頭發被她用發繩梳起。和過去短發時一樣,能看到她的側臉,從耳朵下方到下巴的弧度,應當能剛好貼合他的手掌。
時不時地,他會想觸碰她。
櫻花正盛的時節,陣陣微風吹過,花瓣飛舞,一抹粉白色飄啊飄,落在她的鼻尖,她微微皺眉,吹了兩下,花瓣只是輕輕飛起卻又落了回去,聽著又一次開始倒數,她慌忙地在最后一次按下快門時調整了姿勢,赤葦又在同時抿嘴笑了。
“不許笑我。”堺日和低聲說著。
“我沒有。”赤葦看著前方,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集體合照中笑得這么坦率。
畢業照終于拍完,平時關系親近的同班同學都在招呼著互相合照留念,眼見著赤葦被幾個女生拉著圍了一圈,堺從自家竹馬那張沒什么變化的臉上看出了隱約的困擾之意,于是便幸災樂禍地搖了搖頭。
正好與她坐了一整年鄰座的女生拿著拍立得在樹下對她招手,她便理了理校服轉身走過去,合照時女生攬過了自己的肩膀,堺幾乎是下意識就抬起右臂摸上左肩,她當然知道受傷的部位已經恢復到痊愈了,這里也很久很久都沒有再痛過了。但這個潛意識里的習慣還是沒有能改掉。而這個動作與其說是在確認傷病帶來的疼痛感的真實性,不如說她只是在提醒自己,疼痛其實一文不值,經歷它沒有讓任何人因此變得更加強大,它只是打碎了一個用夢筑造成的岌岌可危的高樓,然后把真的未來扔在了人的腳下。
盡管做夢是不會痛的,但是堺日和從來都不是只想做夢。
偶爾閉上眼的時候還會回到那一天,聽說每個人都有可能在任何時候遇到一個岔道口,屬于堺日和的那個日子來得稍微有一點早。中學三年級的大賽道場內很安靜,比賽時總是這樣安靜,幾乎是一點聲音都沒有。所以呼吸聲與心跳聲都會變得異常清晰,她常會如此確認自己是否處于足夠平穩的心態中。因為真正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只會什么都聽不見。
這天很難得的,她聽見了聲音。
非常輕微,細小的,甚至于只要晃晃腦袋大概就會消失的聲響。就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爬蟲仿佛陰影一般地慢慢爬上一個人的身體,滲透進來,一點一點地侵蝕掉一個人,這或許是咬噬的聲音,而她當時并沒有在意。
前進一步轉身,緩緩跪下,再直起身將箭固定,身體舒展把兩肩放平,抬眼看向靶心,長舒一口氣,不緊不慢地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冷靜地將弓拉開,這是堺日和最熟悉不過的動作,她的射形稱不上是足夠優美的風格,有時個人賽也會因為動作不夠柔軟放松而受影響。但勝在有長時間的練習做基礎,所以最終成績不會令人失望。以前部里有射形相當漂亮以至于迷人的前輩,她在練習時就很喜歡看他,不過也從來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