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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抬手指向前面那個藍底白字的招牌,第三個字母已經不亮了,我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樣心情的驅使下提出了這樣看起來絕對不算正常的邀請,也就更不會知道他是在什么樣的想法中點頭同意的。
玻璃門左邊的一扇壞了兩個月還是沒有修理,我推開店門,前臺坐著的女人低頭磨著指甲沒有看我,只在聽到我說兩個人的時候緩緩抬起頭,黏著的假睫毛歪了一點,藍色眼影遮蓋著眼周的烏青,她在看我身后似乎正盯著墻上已經沒電很久的掛鐘愣神的高中生,接著摸出一張房卡扔出來,“二樓左邊第三間,聲音小點就行?!?
這種時候再跟一句解釋確實有些多余,便沉默著走上樓。
房間很小,拿出柜子里的一床被子鋪在床尾的地上以后就沒有空余位置留給人走動了,他脫下腳上的運動鞋,彎腰在墻邊擺好,接著把斜挎著的包丟在椅子上,伸手抓過床上的一個枕頭便盤腿在地上坐下。
他很自然地就選擇了睡地板。
“潛君,對吧?”我兩手枕在頭后,看著天花板上一條從角落延伸出去的裂縫,用登記時的名字叫他。
“潛就行了?!彼藗€身也開始看那條裂縫。
“可能聽起來有點像說教,不過一人住的話以后還是要早點回家更安全。”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要那樣像是一個長輩。
“晚上在便利店兼職,換班時就是這個點了。”潛尚保在腦海里只花了零點三秒鐘的時間就編好了一件并不存在但又絕對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用來回應這句也是理所應當會出現的說教話語。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并非因為面對著的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所以無法說出實話,只是因為他不覺得陌生人會愿意聽一個三兩句說不完的實話,再加上本來也不是什么值得去說的事情。即便最終結果是一句簡單的戶美學園在東京都代表決定戰落敗無緣春高。但是卻又需要從最初沼前輩的手受傷開始說起,因此,這很麻煩也很沒有必要。
作為排球部入部不足一年的新生,在這一場比賽前被拍著肩膀說要替補前輩的位置上場,一直到發球摸到排球的那一秒之前,內心還處在這件事沒什么大不了的,也不過是在當下沒有其他的選擇了而已,潛尚保始終可以在每一件事情上找出合理的理由勸服自己只需要單純接受就可以,開心與興奮都很多余。可是理性當然不是人類的本能,他也僅僅是這么說說。如果是本能,他自然不會在裁判哨聲響起,記分牌上比分跳了最后一個數字的時候讓眼淚從眼眶中涌出。
——這一球是我的問題。
一句話一瞬間就占領了大腦的所有的思考空間。仿佛打破了某種單單屬于他的原則一般。緊跟著的賽后的拉伸,到回了學校后的比賽檢討會,甚至一直到被拉去了ktv坐在角落里看著前輩們抹著眼淚對著話筒吼聽不出曲調的流行歌,都沒有能夠奪回思考的主動權。而與他們在店門前分開后,這段距離電車站十分鐘的路程等到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應該已經在街上游蕩了幾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