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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謙虛了,我聽了這么多場live,業余的里頭能比你厲害的沒幾個人,”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英太,這可是位神仙。”
又和老板寒暄了好一會兒,這個瀨見英太都沒開口,心想著玩樂隊的還能這么沉默,怎么都太不上道了,卻發現他好像是在認真打量我,不對,他這眼神過于熱烈了,現在年輕人這么喜歡一見鐘情的戲碼啊,這我可受不住,高興了來一發可以,走心的話還是算了,秉承著我不能單單被別人盯的沒理由的原則,我也轉頭對上他的眼睛。
不過說實在的,這張臉我也能看很久。
“你不記得了我嗎?”也不知道我們兩個對視了有多久,一直到他開口問我為止才被打斷。
“太老套了吧,英太君。”我笑著拿過一旁的樂譜,翻身爬上了舞臺開始試架子鼓。
應該是沒有認錯的,瀨見坐在椅子上轉了個身,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之前被咬腫了的下嘴唇,腦子里還能清晰回憶起她貼在自己身上的那個柔軟的觸感。雖然上次見到的人不是粉色的頭發,但是這雙深褐色的眼睛,她鼻尖上的痣,還有飽滿又特殊的唇形,加上說話的聲音,她絕對就是那個女孩沒錯。
利落的鼓點將瀨見從思索之中拉出來,臺上的人將夾克脫掉扔在一邊里邊是一件紅色吊帶,熟練又漂亮地將鼓槌在手里轉了一圈,舞臺的燈光沒有打到鼓手的位置。可是瀨見在黑暗里已經能夠清清楚楚地看清這個人,大約還在試鼓階段,停下來彎腰調整了一下腳底的大鼓,接著又給邊上的貝斯手使了個眼色,而后才又繼續了,這段鼓點里是有情緒,不是機械的,復雜的節奏也掌握得相當流暢,并不比他曾經見過的專業鼓手差。
有幾個月沒好好碰過這玩意兒了,僅僅一段solo之后我的肩膀就有些酸了,站起來扭了扭脖子和腰,做了個拉伸動作,門口已經在放觀眾進場了,我看向老板比了一個可以的手勢,樂隊里其他人就都上了臺做著最后的調試,瀨見剛好就站在我前面,也就是最中央的立式話筒前,原來他還是個主唱。
緊接著全場一暗,在燈又亮起來的同時,瀨見回頭看了我一眼,略有些刺眼的射燈將他整個人的輪廓照得相當明晰,這一瞬他看向我的這一個眼神,還有那一個映入我眼的側臉。對此刻的我來說,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撕開我的胸膛緊緊攥住了我的心臟,我深切地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旁邊的工作人員戴著耳麥在倒數,我點了點頭,將鼓槌拋過頭頂后伸手接住,在重力感從鼓面傳回到手腕的時候,演出就正式開始了。
這世界上有很多種可以演奏出節奏的樂器,我偏偏喜歡鼓,這世界上有很多可以打動人的音樂,偏偏是瀨見英太的聲音唱進了我的心里,他開口的第一秒,我的耳邊再也不是鼓點和貝斯的聲音,和弦和鍵盤的聲音也在離我遠去,他們這首自作曲我沒有印象,但是這個聲音我有印象。
兩年前的某個傍晚,好像下著點小雪,和樂隊的朋友在車站分別,我裹緊了大衣逆著風從天橋上走下來,耳邊混雜著風把一段熟悉的和弦吹過來,循著聲往角落里走,看著年紀不大的年輕人穿著風格奇怪的棉服站在風中一邊顫抖著一邊彈著吉他,手指都僵硬了但指法還行,不是初學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