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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一度對這個過去一無所知,自然當時也沒有能從他一陣笑著的猶豫之中聽出什么,只是回到公寓后,找了許多朋友動用了各種手段我終于拿到了烏野在大賽上出場的所有比賽視頻,每一幀每一幀地看下來,在鏡頭的角落里,我看到了那個站在替補區域里卻沒有哪一刻是低著頭的三年級隊員菅原孝支。因為排球是向上看的運動,這句話就算只是個門外漢的我也是不止一次聽過的。
一遍又一遍地把視頻倒回去重放,學長出場的次數太少了,時間也太短了,所有的不甘心到底寫在了哪里,我竟然是看不到的。
糾結了兩日,我把之前寫的所有的稿子全部刪掉,撥開桌子上堆滿的資料我劃掉了原本定下的「飛翔的烏鴉」的主題,在距離死線只有一個星期的時候重新選了題,包括老師在內的所有同學都覺得我是準備等著掛科了。
我把題目改成了「替補不是可替換者」來寫那些焦點之外的選手,去采訪很多學校的二隊或是替補隊的選手的時候,他們很多人都很抗拒,有的人直言我這個人很無聊為什么會對他們感興趣,或是還有人覺得我的問題就是在讓他們出丑,有一個男孩跟我說著說著就突然埋頭哭了起來,他說這是高中第二年了。如果不能出場他的高中就這么結束了,也有的人很是灑脫,說本來也是來球隊混混學分,不上場只給他們加油也可以。
問出的最殘忍的問題不過是一句,“你有沒有想過放棄?”
幾乎所有人都和我說他們想過,只是不知道應該在什么時候放棄,放棄了以后會不會后悔,別人會怎么說他們,然后一拖再拖,高中生活就到最后了。
只有一個女孩一邊坐在地上擦著第二日隊里要用的排球,一邊很是輕松地和我說:“記者小姐,今天上午的國文課上,老師讓我們讀了一篇小說的選段,作家有段話寫得真的很好。他說,放棄一切東西比人們想象的要容易些,困難在于開始。一旦你放棄了某種你原以為是根本的東西,你就會發現你還可以放棄其他東西,以后又有許多其他東西可以放棄。”[2]
她把抹布放下來,看著我的眼睛亮晶晶的,又繼續說:“現在的我連那個放棄的根本都沒有,所以,我會堅持的。”
這樣的他們,也在閃閃發光。
整理完所有的資料的時候,我一下子想起了在那個視頻里,比賽結束的一刻菅原學長和其他兩個三年級緊緊擁抱在一起哭泣的樣子,并且后續的也有當地的報刊去烏野的學校里取材,報道上記錄著當記者問作為副主將的他會不會覺得遺憾時,他卻只回了一句:“春天結束了,但它還會再來的。”
——這便是這個爽朗的男孩所熱愛的不撓的隊伍。
那片報道這么形容他,而我卻忍不住要想,這個人有多信任自己的隊友就會有多遺憾錯過了并肩的機會,他一定比誰都要難過。
成稿交出來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只有我一個是體育專題,又借著那一屆春高舉辦的東風,負責老師一拍板說讓我直接送去校對趕緊刊登出來。一開始我以為自己的采訪與報道只是主觀的自我感動。所以感覺到驚喜的同時反而更感到了害怕。如果真的被菅原學長看到了的話,他會不會覺得我就是一個非常多話又無比自我的后輩,竟然還能寫出這樣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