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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確實是出殿醒酒，只是在殿外稍后，并未進入偏殿啊皇上。”

“曹忠，給朕查，不得讓任何人進入瑤仙殿和側(cè)殿。”

昭帝顯然怒極，袖口下左手握緊，青筋暴起。雖不愿眾卿在此，只是此事涉及朝臣，定是有幕后之人，一時只得緊鎖殿門，眾人大都屏息相向，盡力將自己縮在人群中，唯恐昭帝看誰不順眼，慘遭波及。

“回皇上，宸修儀一應(yīng)吃食俱無不妥，只是在齊大人坐席發(fā)現(xiàn)一些微粉，已著太醫(yī)院首董大人查看，是幻神散，如其名，誤食之人易致頭腦昏脹，輕則出現(xiàn)幻覺，重則昏迷。”

“宸修儀身旁宮女何在？”

“皇上，皇上，奴婢不知道啊皇上，宸修儀想喝苦丁茶，奴婢便回宮中去取啊皇上。”

只見一丫鬟此時哆哆嗦嗦，手中捧著苦丁茶，宸修儀所在紫儀宮離此地不算近，應(yīng)是做不得假，何況是自己的主子，她能討得了什么好。

“宸修儀入殿之前，可接觸過何人？”

賢妃見這丫頭眼熟，心中了然確是宸修儀身邊雪柳無疑，便出言提醒她回想，既然事已至此，就萬不可任幕后之人逍遙。

“是嬪妾與宸姐姐一道，路上未遇旁人。”

雪柳還未回話，倒是一旁的淑婉儀跪地應(yīng)答，雖然臉上確實有些緊張，似是害怕與自己牽扯關(guān)系，只是眼底一片澄亮，此事應(yīng)與她無關(guān)。沒有從雪柳嘴中指認(rèn)出來，而是自己出言，雖將自己置于風(fēng)口，到底正大光明，萬分坦然，這淑婉儀倒也很是聰明。

昭帝輕掃董院首，示意他查驗淑婉儀及其丫鬟，待查驗完畢，竟是一點痕跡也未有。

正當(dāng)此時，淑婉儀又出言，“皇上，還有一人，嬪妾記起，路上有一小丫鬟神色匆忙，正撞上雪柳，可會與此有關(guān)？”

“是是，那人正撞奴婢身上，奴婢恐傷了主子，特意偏轉(zhuǎn)可還是與她相撞，此時想起，莫不是故意陷害？”

“你可認(rèn)識她？”

“奴婢不曾見過，只隱約記得她嘴角留痣。”

后宮婢女眾多，身形相似的盡有，嘴角留痣未免太多，查起來耗時耗力，若僅僅是宸修儀一人，昭帝估摸早就歇了心思，只是，此刻既有龍種又有朝臣，定不會如此簡單了事。

倒是未料，侍衛(wèi)竟很快便帶回了消息。

“啟稟皇上，在御花園瀾月湖打撈上一具女尸，嘴角帶痣，身上攜帶有燃情香料經(jīng)董大人辨認(rèn)應(yīng)是沾染一點水便可化開的宮中禁藥合歡散，應(yīng)是那丫鬟不假。”

“可能識的身份？”

“司正司的人回話，正是水云殿當(dāng)值二等宮女如珍。”

此言一出，方才算是告發(fā)之人的穆貴嬪立馬瑟縮跪地，這水云殿可是她的寢宮，此番這般莫不是說她陷害宸修儀繼而毀尸滅跡？

“皇上明察，嬪妾不曾讓那如珍如此啊皇上。”

“朕何時說那人是你？”

昭帝目光如炬，直直盯視穆貴嬪眼眸，深沉莫測，穆貴嬪周身愈發(fā)冷寒，哆嗦不停。

“若是若是真是嬪妾所為，何不讓自己信任之人去做，那如珍不過是一二等宮女，嬪妾萬萬不會交給她啊皇上。”

穆貴嬪痛哭流涕，一邊連連磕頭，毫無儀態(tài)可言，倒是顧不得旁的，身怕昭帝一個不慎便將她打入冷宮。

這倒是懸了，雖有證據(jù)，然到底不是鐵證，既無人指示，又因牽連甚廣，探不出究竟，謎團重重，實是無法探究出真相。

“皇上，在水云殿搜出許多藥粉，確有合歡散和幻神散。另外，另外…”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慌忙來報，忽又吞吞吐吐，不能盡數(shù)道出，想來另有發(fā)現(xiàn)。

“另外如何？”

“還有能致女子不孕和小產(chǎn)的馬錢子，重則致命。”

“不不不，怎么可能，嬪妾沒有，嬪妾沒有啊皇上。”

穆貴嬪緊緊攥著昭帝龍袍不愿撒手，慘然而視，苦苦乞求。精致的妝容早已哭花，胭脂水粉隨著淚痕劃過，狼狽至極。

皇后許是氣急了的樣子，直指穆貴嬪。

“人贓俱獲，本宮竟不知穆貴嬪這般惡毒，就算與宸修儀有怨，也不應(yīng)如此陷害，你怎堪當(dāng)?shù)坼衷醍?dāng)?shù)闷鹉录遗畠海俊?

是啊，穆家，還有穆家。

穆貴嬪本還奮力哀求，此時倒是歇了心思，神情凝滯。

“是啊，嬪妾怨恨她，嬪妾與她同時入宮，緣何處處被那賤人壓一頭，每每晉升，嬪妾都低她，皇上，是你說嬪妾天真爛漫瀟灑恣意，你喜歡嬪妾的啊，可是你怎么會在情動之時叫那賤人的名字，嬪妾怎能甘愿？如今她又得了子嗣，嬪妾拿什么和她爭？”

穆貴嬪竟然動了情，那癡癡貪戀的模樣倒是做不得假。

“皇上，嬪妾自知有罪，一切皆因嬪妾之過，與穆府無關(guān)，還請皇上看在往日情分上饒過穆府的人，嬪妾甘愿承擔(dān)一切。”

“承擔(dān)？你可承擔(dān)的起？朕的孩兒，你如何承擔(dān)？”

昭帝暴呵出聲，“來人，封閉水云殿，將這毒婦仍在冷宮，任何人不得探視，聽候發(fā)落，水云殿上下當(dāng)值全部發(fā)配慎刑司。”

直至坐在回程的馬車之上，趙清婉還是無法忘懷昭帝最后的發(fā)落，后宮的爭斗從未停止過，今日你被牽扯其中，也許僥幸脫逃也許遭人陷害，不過是因為你是后宮中的一人，權(quán)謀，寵愛，無止無休。

說到底，皇上的寵愛正是被人記恨的來源，他又怎會成為你真正的依靠。心懷天下，后宮鶯鶯燕燕眾多，柔美多姿，大氣溫婉，清麗可人，絕世嫵媚，哪一樣不曾是后宮翹楚，到頭來不都是爭斗一生，草草結(jié)果。

此事定然不單單是穆貴嬪的籌謀，漏洞太多，諸如她怎會將自己宮中丫鬟滅口，徒徒增添嫌疑，若真是她又怎會不將那些東西妥善安置，等著侍衛(wèi)去搜索。不過是被人推到了幕前，由看戲之人當(dāng)了臺上的人。

前世邊關(guān)動亂便是由今日此事始，至于是何人幕后，趙清婉著實記不真切，前世她可真算得上草包一個，即便今生長進頗多，也萬萬猜不透其中深意。索性，無人算計到她趙家頭上，何況不出兩月，父親必然接到皇上調(diào)派指令，她還有許多要準(zhǔn)備的地方，不可稍有停滯。

趙清婉回到芙蓉院，便見夏侯奕大咧咧坐于正中，燈火為鄰，那人隱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卻又俊逸縹緲，只能看到手中抱著雪絨一團，確是滾滾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