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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被這些席卷著,喜悅,心動,初嘗愛情之甜蜜,也一度頭暈目眩情不自禁,但他知道,此刻他們就站在懸崖邊,千鈞一發。
他和梁元劭之間,顯然他才是那個尚能保有理智的人。
他逼著自己平靜下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打算帶我去哪?”慕習道。
“回南疆。”梁元劭斬釘截鐵。
“擁兵自重?”慕習抿了抿唇,他說這話時明明是梁元劭的所作所為,但他卻一同為這破釜沉舟感到心痛,他壓低了聲音,“你知道這與起兵造反一步之遙。”
“那又如何,如今大梁的情況,他未必敢動。”梁元劭睨著眸子,透著一股桀驁。
比起第一次知道梁元劭這些危險的念頭時的震驚,慕習此刻真的更容易平靜下來。他好像更懂梁元劭了。
他從小隱忍,外人看來不過是個不出眾的世子,但實則骨子里積年累月按耐著一股瘋狂,時候一到,才噴薄而出。
“你說的對,但憑皇上的猜忌和梁元明的挑撥,也很可能孤注一擲,兵發南疆。”
梁元劭不說話,征南軍驍勇善戰,又有地利人和,未必會敗,但戰爭意味著什么,沒有人比梁元劭更清楚,焦土灰飛,白骨堆積,四散流離。
慕習卻瞅準了他這點猶疑,直言道,“就算征南軍勝了,那些自小跟著你的將士會有多少人白白送命,你瑄王府的基業和民心又……。”
梁元劭咬咬牙,打斷了他,“我就是顧及這些,才選定南疆邊陲,若是前頭的談判協商全都無功而返,真到了兵戎相見,以征南軍的實力,定能將戰場控及三鎮之內。”
梁元劭略一停頓,靠近了些,聲音中透著危險和莫測,吐露道,“再者,你當真以為以如今皇上的德行,我們南疆一點想反的心思都沒有嗎?”
慕習側頭看他,那冷峻的五官和梟勇的的氣勢依舊令慕習挪不開眼,他只好再拆更多的風險出來,“你只管南疆的百姓嗎?那天下百姓這么辦?南疆一反,六皇子失了大半助力,朝堂變幻莫測,梁元明趁虛而入就太容易了。”
這些當然都是說不準的事,退一萬步,梁元劭并非不可直接擁兵護梁元逸上位,他掰過慕習的肩膀,有些焦躁地說,“我有你,王城中暗埋的人馬皆在,曇花都可向日而開,這些就不能事在人為嗎?”
慕習定定地看著他,他知道梁元劭這次是鐵了心了,原是以將一切思慮備齊,他早就知梁元劭文治武功皆不在話下,如今更是積蓄已久。
“我問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梁元劭迫切要一個答案。
咚……咚……咚……
慕習聽的見自己持續不斷一直在鼓噪的心跳,梁元劭的氣息強勢地包圍住他全身,他在洶涌的目光里甚至覺得自己身上的力氣在被逐漸抽空。
他確定無疑,梁元劭是真心對他的,甚至已經不惜一切了,他如此籌謀只為了不委屈他,從前往后,除了故去的父母和尚陷囹圄的妹妹,再不會第二個人對他如此了。
就算他只是個替身那又如何呢。梁元劭現今想要他,他亦傾慕梁元劭,心意相通的兩個人共度余生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梁元劭的聘書上寫,歲歲年年不換,他胸口滾燙,他就不能下半輩子為自己而活嗎,他不是個木頭,他也貪戀這些愛與暖,他也喜歡梁元劭總惦著他愛吃什么,半夜夢魘時他拍撫在他的脊背的手掌和說都過去了的聲音。
他瞳孔震顫,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唇珠下洇出一絲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