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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上陣領兵的時候他不怕,陷入埋伏敵多我寡的時候他不怕。
但現在,他怕東西一出手,就一錘定音再無回旋可能。他怕他懷里的東西已經鄭重至此,慕習卻依然跟他說,他們只是君臣。
他不確定,有時他覺得慕習只是不敢認清心意,尤其是他們同榻而眠之后,有時他又覺得他對自己不過只是感激和忠誠。
他想搞清楚,今天,就是他最后的機會。
兩個人都沉默著,一時無話,但又隨時都有可能開口。
慕習知道今天一定會發生什么,他的理智漸漸恢復了些,他憑著本能對危險的抵抗,想著留個退路總比沖動決定要好,就算他們心意相通,也都需要更多時間。
日頭已經高旋,曇花在日光下顯出一種神圣的美感,他們并肩而立良久。
慕習抿抿唇,終于開了口,他說,“有些曬……我去馬車那……”
卻被梁元劭抓住了手腕,“別走。”梁元劭道。
兩人四目相對,梁元劭微微張口,心跳飛快,卻又被來人打斷了。
“世子爺。”是郎亭的聲音。
梁元劭望了一眼不想過去,郎亭便又請示了一聲,真的有事。
他只好松開慕習,但又叮囑道,“別動,就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兩人走到一邊,郎亭小聲道,“爺,再不走,晚上就錯過扎寨的地方了。”說話要拿出懷里的地圖,上面有定好的路線和時辰。
梁元劭嘆口氣,不耐煩道,“知道了。”
“那咱們現在啟程?”郎亭問。
“再等等。”梁元劭甩手走了。
郎亭愣在原地,也不敢催,只好再等等。
但總是要顧著時辰的。
見梁元劭回來,慕習問道,“是不是王城有事,我們不宜耽擱太久。”
梁元劭悶悶答了一聲。
“我有東西要給你,看過再走,不遲。”梁元劭沉聲道。
他從懷里拿出一封信封,上面簪著一朵小小的金花,底邊披了一條紅綢,這是婚嫁時的書禮才會用到的花紅。
慕習手心冰涼,攥著袖口。
“今日車馬是要往南疆去的,我要帶你走。”說著他將信封遞給慕習,“我知道這樣委屈你,我們又都是男子,自然沒有婚嫁之說,不知什么禮儀才足夠正式,所以只好參考三書六禮,這是聘書,我想同你說的都在上面,你若不滿意,到了南疆,其他的我再一樣一樣補給你。”
然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望著慕習,深切問道,“你可愿意?”
慕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手的,他拆開信封,看見了里面的紅紙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