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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劭腦中靈光一閃,起身往慕習身后走去,他手腳并用沒兩下便攀上了一顆大榆樹的樹杈,他站在上面喊,“你看著啊。”
之后便如一條打挺的金魚,繃緊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咕咚一聲,一躍入水。
水花四濺,慕習沒來的及退后,水珠四散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本就被梁元劭的行動嚇了一跳,又被水潑了一身,比起生氣,他倒更記得剛才水珠在空中揚起,有彩虹折射入眼中。
梁元劭擼了一把臉,從水里跳起來沖他喊,“真抱歉,忘記告訴你往后點了。”
“你”慕習抖抖身上的水,最后氣道,“你可真是荒唐。”
梁元劭無賴地咧著嘴笑,問他,“還想再看一遍嗎?”
慕習眨眨眼,他也不知自己什么時候有了愛看這砸出來的水花的惡趣味。他還在猶豫的功夫,梁元劭又完成了一次魚躍龍門。
等他自己也玩的盡興了,也著實拉不動慕習下水,梁元劭才翻上了榆樹的樹杈坐著,稍微消停些,他蕩著腳伸出手對慕習說,“我拽你上來吧”。
慕習坐在因為承受了兩人重量而搖搖晃晃的樹杈上時,摒著呼吸嚇得一動也不敢動,梁元劭還在一邊笑他,說“你別怕,摔下去也沒事兒。”
慕習只后悔剛才為什么鬼迷心竅,要伸出手去。
遠山如黛,夕陽如血,初秋靜謐高遠,兩人安靜坐了一會兒。
半晌,梁元劭開口問道,“你在為了什么不高興啊。”
沒了玩笑語氣,他眉目疏闊,慕習望向他的時候,莫名覺得他有了一絲與剛才玩鬧時全然不同的深沉。
慕習的指尖雖然依然緊緊扣著樹皮,但多少比剛才放心些。他也不知從何說起,想了想,選了比較具體的說,“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科舉。”
梁元劭問,“那你想干嘛?”
慕習清秀的五官微微皺起來,透出迷茫和困惑,他說,“我可能想莊周夢蝶,了此一生。”
梁元劭脫口而出說,“你才多大”,后來見到慕習神色認真,沒有思慮上一段時間是不會透出這種認真的,他怔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梁元劭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他搖搖頭,垂眸道,“也許有人就不想建功立業呢?”
這超出了梁元劭的認知范圍,半晌他才悶悶地說,“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