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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劭卻忽然將人攬入了懷中,不等慕習推搡反應,他低聲道,“就抱一會兒。”
懷里沒了動作,像是默認了。
兩個人都不出聲,安靜地聽得見貼在一起的呼吸。
半晌,梁元劭嘆了口氣,說,“澄良,世事如流水,會輕易帶走很多,我如今有了不想放手的東西,自然得逆流而行。”
慕習的眼眶發熱,梁元劭說過的那些或輕或重的話,他全都聽懂了也記下了,卻更不敢多想了,他怕自己只要再想想,就會被動搖,如果一個人肯如此用心,百般求全地渴望他,那是不是某個人的替代品,還重要嗎?
28
四月春獵,在王城東郊的皇家圍場。自嘉北之亂之后,城中已許久沒有盛事,皇上囑意為提一提大梁的精氣神,大辦特辦,舉城轟動。
圍場日夜趕工,開辟出幾片新地,從前只能皇親國戚參加,這次下到五品官都有機會,只要有意愿,均可報名。這是白撿的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圍場內外人頭攢動,全都等著大展身手。
結果沒多久就發現,真到了一塊競技場上,這也差太遠了,圍獵初期,梁元劭一人獨占頭籌。他身形敏捷,百步穿楊,樹林內負責撿拾獵物計算成績的宮人舉著那只特有的暗金色箭頭的箭矢每隔不久就高喊一聲,“恭小王爺。”
幾個梁元劭麾下的將軍見狀都更有斗志了,笑道,“這馬背上的功夫還得看咱世子。”
梁元劭這時候是最沒必要收斂鋒芒的,舉世皆知征南將軍善騎射,這時候遮遮掩掩地引人多想。不過他只一個時辰便從場上退下來了,他只想告訴如今疑心重重的皇上,他還是那個只知騎馬打仗,卻性子隨散不求上進的侄子。
皇上身子欠佳,沒多久就從觀禮臺上到后面皇帳歇息了,走前賞賜了一干人等,其中三皇子和六皇子的尤甚,又定了梁元劭和孟崇正的婚期,合了八字下月二十是吉日,孟崇正則再晚一個月。
眾人皆知,嘉北之亂之后,皇上老態越發顯現,但眾皇子中,不知這天下最終會落到誰的手里,只有明眼人望著站在皇子間也出類拔萃的梁元劭,心中暗暗盤算,這位小王爺的角色甚是微妙,手握重兵又身份貴重,他父親瑄王爺是個膽小本分的,可梁元劭卻難說是否真如他表現的一樣心無雜念,他不是下任君主勢在必得的助力,就是必須清除的威脅,他斷不可能如水面上呈現的這般事不關己。
圍場外圍,梁元劭從遍布參天古樹的深林密處走出來,他望著前面旌旗獵獵人聲喧鬧的圍場止住了步子,眉頭微鎖,神色凝重。
孟崇正來找他的路上,遇見了從另一側出來的閣老府千金。他將羊皮水囊遞給梁元劭,兩人隱在暗綠的樹蔭下,他問“我撞見閣老孫女了,你們聊過了?”
梁元劭點了點頭,面色不虞,像是依然對剛才的對話耿耿于懷。
“沒談妥?她容不得慕公子?”孟崇正壓低聲音問道。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