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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劭一手撐傘,一手虛環(huán)在他腰后拎著書籍,低聲道,“我們先到對(duì)面的酒館避避雨吧。”
大約不足十米的路,雨水落在青石板上,高低錯(cuò)落宛若樂章,或許是這街巷太過寧靜悠遠(yuǎn),竟讓慕澄良有了錯(cuò)覺,所有刀光劍影命懸一線都消失在了身后,他與梁元劭不過是一對(duì)尋常伴侶,享些尋常樂趣,而后在漫長(zhǎng)的時(shí)光里攜手同行。
他望向身邊的人,梁元劭五官要比別人深刻很多,劍眉入鬢,一雙星目皂白分明,當(dāng)?shù)闷鹭S神俊逸四字,哪怕此刻隱沒于人群中,周身氣度也依然尊貴軒昂。他畢竟是天潢貴胄,鳳子龍孫。
慕澄良想自己究竟了解梁元劭多少呢,有朝一日梁元劭初登大寶,那他便是君自己便是臣,除此之外他們不該再有別的牽扯,他受傷自己該是焦慮而非心痛,他的每次觸碰自己該是靜如止水而非心口亂撞,最不該的,是自己不該想知道,他到底是何種感情,到底為何要留他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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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間,他們已在酒館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們進(jìn)來后,周遭便有竊竊議論的聲音,更有姑娘們不斷投來的嬌羞目光,就差沒投之以木瓜瓊琚了,就算是在王都,能同時(shí)見到兩位這樣的人物,也屬罕見。
慕澄良斂了心緒,面上看不出什么,垂眸倒了兩盞茶。
梁元劭更是泰然自若,喊來了店小二,張口便是來兩壺好酒,要至少封藏了五年以上的流霞,說著掏了一兩銀子塞到那小二手中。
“流霞?”這也就月余光景,慕澄良已跟著嘗了很多酒,如今喝上一口半口也無妨了,這流霞怕又是一個(gè)新的。
梁元劭解釋道,“這家酒館的招牌,一是取江南的稻米,二是用此去十里地鳴鳳山的山澗泡發(fā)酒曲,喝來入口醇厚,回甘清香,余韻悠長(zhǎng)。”
慕澄良見他陶醉其中,忍不住調(diào)侃道,“世子爺是個(gè)酒鬼投胎吧。”
梁元劭一愣,片刻后笑逐顏開,今日的澄良與以往似有不同,眉眼間更為靈巧生動(dòng),像是春回萬里,一點(diǎn)點(diǎn)暖起來,勾得梁元劭越發(fā)心癢,在袍子底下牽起慕澄良的手,反復(fù)在掌心摩挲著,溫度就漸漸在兩人掌間升高。
仰頭又是一杯流霞入腹,烈得人醺醺欲醉,梁元劭慢條斯理地問道,“澄良,若是重活一世,你想做什么?”
慕澄良思忖片刻,“做個(gè)更夫吧。”見梁元劭眼中抹過詫異,微仰著頭繼續(xù)說道,“朝伏夜出,終日游蕩,獨(dú)享夜風(fēng)清月,且與他人無瓜無葛。”
“果然是澄良之選。”梁元劭笑道,“孤僻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