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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劭知道,他早將傷口封于萬丈懸冰之下,將所有沉痛三緘其口,不外露一分一毫,他抬手安撫地摸了摸他頭頂細軟的頭發,說道,“慕老師很嚴格,婀倫不知被罰過多少次抄寫。”
”他對你們這些皇子皇孫還算是手下留情,對我……”,慕澄良眼中有水光閃過,但片刻又恢復了原樣,“他臨終還要給我布置作業。”
“慕老師說什么?”
“他說我得向前看,難則于亂世中抱守初心,不辱家門,易則還清明于社稷,還安寧于萬民。”
說完,兩人皆靜默,若非如此,他們也大可不必走這條九死一生艱難險阻的奪嫡之路。
慕澄良清楚,自己早與以前不同,再無慕府,無父親母親,護他無羈無絆來去自由,護他田園牧歌其樂融融,如今,山高水險,他只能迎面上前,別無選擇。
良久,梁元劭慢慢開口道,“做個自得其樂的閑散之人也很好。”
慕澄良以為他又要說讓他做個享樂的房里人那套,便反唇相問道,“那征南將軍為何不只做個貪圖閨房之樂的閑散之人呢”
梁元劭淡笑一聲,“生在皇家,江山萬民便成了命,避無可避罷了。”
慕澄良一怔,心中隱有酸楚,這世上幾人不是身不由己呢,不忍換開了話題,開口問道,“南疆是什么樣子。”
時間如葉子上漸漸凝出的露水靜靜流淌,兩人談話間不覺夜深。
慕澄良想,若不是命運無常,或許真的可以同梁元劭成為摯友。
在外間守著的小廝,還以為今晚賭局結果能見分曉,沒想到世子爺還是被攆了出來。
郎亭跟在身邊往臥房走,神色閃爍。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多少能說的上話。
梁元劭瞥了他一眼,道,“有話快說。”
郎亭訕笑兩聲,“這夜深露重,世子爺這么晚還要回房,是還有公務嘛?”
梁元劭停了腳步,挑眉說,“現在還學會拐著彎說話了。”
“不敢不敢。”郎亭趕忙解釋道,“爺,你到底咋想的啊,這底下人都替您著急了,這房里呆了這么久……怎么就又出來了……”
“想知道我里面干嘛?”梁元劭問。
郎亭眨眨眼,試探著問,“我……我能知道嗎?”
“蓋棉被聊天有什么不能知道的。”梁元劭淡然道,然后轉身回了房。
留下郎亭一個人在原地懷疑人生,世子爺沒逗他吧,大老遠趕回王城,放著慕公子那張俊臉,就為了……為了蓋棉被……聊天?!
08
宮燈飄動,熱鬧非凡。每個出入口今日都車馬量極大,守衛甚至沒有掀開車簾看看里面,就放了通行。轉眼慕澄良已過了三道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