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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秦老夫人緊緊抓住秦若蕖的手,抖著雙唇道。
“母親,還是進(jìn)屋再說吧,您便是不為自個兒,也想想小郡主,小小的孩子跟著爹娘趕了這么久的路,必是悶極了。”秦三夫人柔聲又勸。
“對對對,瞧我這老糊涂,王爺見笑了。這、這便是小郡主?”秦老夫人如夢初醒,一拍腦袋,滿目期盼地望向接過秦季勛懷中女兒的陸修琰。
陸修琰笑道:“對,這便是您的曾孫女兒。”
秦老夫人激動得不停摩著掌,連聲道:“快快進(jìn)屋來,莫要在風(fēng)口里站著,萬一著了涼可不得了。”
一面說,一面率先抓著秦若蕖的手妻往屋里走去。
眾人見狀自然連忙跟上,自又有一番歡喜和樂不提。
陸修琰唇畔帶笑,看著乖巧地被秦老夫人抱在懷中,正被一干秦府女眷圍在當(dāng)中的女兒,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屋內(nèi)眾人。
大房及二房只到了嫡出的長子長媳及未出嫁的姑娘,三房的秦叔楷夫婦倒是帶著兒女孫輩全來了。他自然明白并非大房二房有意怠慢自己夫妻,而是這兩房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不敢前來礙眼。
雖說事過境遷,可衛(wèi)清筠的慘死,大房二房總是難脫干系。
秦老夫人仔細(xì)打量著懷中的小郡主,漸漸地,眼中浮現(xiàn)了淚花。
“這孩子,長得與阿蕖小的時候煞是相似,連性子也是一般無二,一樣的乖巧伶俐。”她顫著聲音道。
“母親說的甚是,尤其小郡主這雙眼睛,愈發(fā)的相像。”秦三夫人笑著接話。
“我也想看看小外甥女……”年紀(jì)最小的秦七娘被姐姐嫂嫂們的擋在了外頭,踮著腳尖欲往里探,卻是什么也沒有看到,不禁有些急了。
秦若蕖聞聲抬眸望了過來,唇畔笑容更深了。她抱過女兒緩步來到秦七娘身前,抓著女兒的小手朝她拱了拱,笑道:“來,萱兒見過七姨母。”
小郡主許是覺得好玩,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讓歡喜得臉蛋紅通通的秦七娘眸光大盛,伸出手想去抱,卻被一旁的秦三夫人搶先抱了過去。
“別別別,這丫頭笨手笨腳的,小心弄疼了孩子。”秦三夫人不贊同地望向秦若蕖,又沒好氣地沖秦七娘道,“瞧瞧便罷了,可不能冒冒失失不知輕重。”
“我、我不會的……”秦七娘吶吶地道。
“七妹妹一向穩(wěn)重,哪有三伯母說的這般。”秦若蕖好笑地輕撫撫秦七娘的臉龐。
好些年未見,當(dāng)年那個有些靦腆的小妹妹已經(jīng)長成大姑娘了,只這性子瞧來倒沒有怎么改。
秦七娘到底不敢再去抱那小小的嬰孩,小心翼翼地握著那軟綿綿肉嘟嘟的小手,“萱兒,我是七姨母。”
一時間,又有其他年輕的小輩圍上前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自我介紹起來。
當(dāng)晚,秦府里自有一番歡迎盛宴,一掃多年的沉寂,充滿了歡聲笑語。
整晚,秦老夫人臉上笑容不絕,慈愛溫柔的眼神不時投向坐在身側(cè)的秦若蕖。只當(dāng)她不經(jīng)意地環(huán)顧一周,不見長媳與次子夫婦時,笑容有片刻的凝滯。
眼中緩緩地漾起一絲苦澀,尤其是看著不遠(yuǎn)處正與秦季勛說笑的秦叔楷,再瞧瞧宛如后宅主人的秦三夫人,那絲苦澀便又濃厚了幾分。
宴罷眾人各自散去,秦老夫人打起精神拉著秦若蕖仔細(xì)叮囑了一番,這才讓她離開。
隔得片刻,一名身著墨綠衣裙的中年女子捧著盛著溫水的銅盆走了進(jìn)來。
“母親。”那女子將銅盆置于秦老夫人腳邊,熟練地侍候秦老夫人脫去鞋襪。
秦老夫人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她為自己洗腳,眼睛有幾分濕潤。
“這些年苦了你,若非仲桓他……”
“兒媳不苦,母親不必憂心。”女子柔聲回道,正是秦老夫人的次媳,秦二老爺秦仲桓的發(fā)妻。
“明日待我與阿蕖……到底是骨肉至親,怎……”
“母親萬萬不可!”話音未落便被秦二夫人打斷,“母親,欠人的終歸要還,做了錯事也總要付出代價,四弟與阿蕖難得回來,母親何必擾了他們父女興致。”
秦二夫人扯過一旁干凈的棉巾,小心翼翼地擦去秦老夫人腳上的水珠,又道:“況且,這些年來不管是夫君還是幾個孩子,都不曾吃過太大的苦頭,這何嘗不是因為阿蕖的善良。否則,以她如今的地位,若是純心報復(fù),這世間上又哪有我們一家的立足之地。”
“這都是兒媳的心里話,大嫂她想必也是這般想法,否則她也不會如兒媳一般,只遣了澤耀夫妻與三丫頭前來。”
秦老夫人長長地嘆了口氣,闔上眼眸掩飾眼中的復(fù)雜。
她親生的三個兒子——伯宗、仲桓、季勛,到頭來雖非形同陌路,卻也不遠(yuǎn)。三兒子叔楷雖好,到底非她親生,只如今……
“我明白了,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吧!”
“好,那兒媳便先回去了,母親您也早些安歇。”秦二夫人點點頭,吩咐明柳好生侍候,這才離開。
走出院門,她朝著秦若蕖居住的攬芳院方向定定地凝望片刻,若有似無地嘆息一聲。
如今的日子雖沒有往些年那般風(fēng)光,可是她的心卻是難得的平靜,不用每晚夜深人靜時看到枕邊人被噩夢驚醒而束手無策,也不必再為后宅那點權(quán)利勾心斗角。
便是她的兒女,也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懂事了。
如此,她還有什么好不滿,還有什么好怨怪呢?
回到久違的攬芳院,見陸修琰披著猶帶濕意的長發(fā)隨意歪在榻上,秦若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接過青玉遞過來的布巾為他絞著發(fā),數(shù)落道:“夜里本就比白日里涼,你對著窗口坐著倒也罷了,怎的連頭發(fā)也不擦擦,若是落下個什么毛病,我瞧你能得什么好!”
陸修琰笑瞇瞇地任由她念叨,長臂一伸摟著她的纖腰將她抱坐在膝上,腦袋搭在她的肩窩處,嗅著那陣怡人的芬芳,啟唇,含著小巧的耳垂。
“啊……”秦若蕖一陣哆嗦,整個人便軟倒在他的身上。
“你、你,可惡……”紅著臉?gòu)舌恋刂缚兀逅p眸媚意流淌,說不出的誘人。
陸修琰輕笑,大掌在她身上四處點火:“誰讓你去這般久都不回來,萱兒都鬧了幾回了。”
“我、我不過是送、送祖母回、回房,陪著她說、說了會話,哪里就、就是久了?”秦若蕖微微喘息著反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