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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是一陣陣凌亂的腳步聲,混亂當中,仿佛聽見有人大聲喊著‘奉旨查抄章王府’諸如此類的話。
“看來鄭王殿下已經(jīng)成功了,王爺,咱們還是快走吧!”長英低聲道。
陸修琰沉默片刻,搖頭道:“走不了了。”
御林軍圍府,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了。
“那該如何是好?”長英急了。
陸修琰反而鎮(zhèn)定了下來,雖然過程出了差錯,可結(jié)果還是這個結(jié)果。
他伸手正了正衣冠,拂了拂衣袍,率先往房門走去。
“王爺……”見他竟是一副堂而皇之地出去的模樣,長英大急,欲叫住他,可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他低咒一聲,也顧不得許多,連忙邁步跟了上去。
113|
龍乾宮中,宣和帝定定地望著跪在地的陸修琰,眼中溢滿著失望。
“宥誠能夠如入無人之境地闖入宮中,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在背后助他?”
“……是。”陸修琰垂眸供認不諱。
“宥恒說是你讓他進宮救駕,朕本也以為是宥誠威逼你,可是,你來告訴朕,為何你會出現(xiàn)在他的府上?”
“臣弟是為了尋一樣東西,一樣可以救命的東西。”陸修琰緩緩地道。
“救命的東西?”宣和帝倒沒有想過他會這般說,一時也不禁有些許懷疑。
陸修琰毫不隱瞞地將陸宥誠利用無色威逼自己之事一五一十地詳細道來。
宣和帝聽罷臉色鐵青,重重地一掌拍在寶座上,額上青筋暴跳:“畜生!枉為人父!”
站于一旁的陸宥恒見機忙跪下求情道:“父皇,小皇叔雖有錯,但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而且為了阻止二皇弟傷害到父皇,他早早便將一切安排妥當,確保萬無一失之后,這才……”
“確保萬全一失?修琰,你老實回答朕,你當真是確保萬無一失?”本是盛怒中的宣和帝聽到此話,強壓著怒氣盯著陸修琰一字一頓地問。
陸修琰沉默須臾,緩緩抬眸迎著他的視線坦誠地道:“不,萬事皆有變數(shù),臣弟并無十分把握。”
“你并無十分把握,可你依然將朕的性命、朕的江山當作賭注,修琰,朕對你,非常失望。”
陸修琰又是一陣沉默,早在答應(yīng)陸宥誠時,他便會想到今日局面,無論陸宥誠最終是否成事,他都會失去宣和帝的信任。
片刻,他低低地道:“皇兄,您有宥恒,還有眾多忠良之臣,可鑫兒他,卻只有臣弟一人。臣弟當年曾向萬華寺眾僧保證過,無論何時必會護他周全,可他如今身受劇毒之苦,全是臣弟之故,臣弟不可能會棄他不顧。”
“你不能棄他不顧,所以你選擇了棄朕不顧。”宣和帝眼神難掩受傷,這是他最疼愛、最信任的弟弟啊!
“此事便暫且擱置不提,朕再來問你,怡昌皇妹一案,刑部尚書已上了詳細折子,兇手沈柔亦被關(guān)押刑部大牢,可是,此案至今仍有疑點,其一便是當日傷害了怡昌皇妹的并非沈柔一人。刑部并未全部查清此案便敢上折子,想來必是你的授意,那你來告訴朕,當日將怡昌約出去的是何人?除了沈柔,還有何人傷害了她?”
陸寡誠逼宮前他正好便在看刑部遞上來的折子,心中正覺疑問,如今正好一并問個清楚。
陸修琰低著頭,微微闔著眼眸深呼吸幾下,良久,低聲道:“是臣弟所為。”
“什么?!”這一下,不但是宣和帝,連陸宥恒及屏風后的紀皇后也是大吃一驚。
“皇兄既已看了刑部遞上來的折子,想來清楚怡昌皇姐并非表面看來那般溫柔善良,除了對沈柔犯下那等駭人聽聞的罪孽外,當年酈陽血案中,秦府滿門并非死于平王亂兵之手,而是她所為。”
他平靜地將衛(wèi)清筠慘死之事詳盡道來,末了還道:“臣弟眼睜睜看著妻子因了目睹生死慘死而夜夜被噩夢驚擾不得安眠,若是不為她解開此心結(jié),又怎配為人夫君?”
宣和帝搭在扶手上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著,少頃,從牙關(guān)擠出一句:“她是朕唯一的胞妹,是你的姐姐,你怎狠得下心來那樣對待她!”
陸宥恒亦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怡昌長公主一案鬧得滿城風雨,可除了刑部之人,誰也不知道案情到底怎樣,故而今日他也是頭一回聽到內(nèi)情,只是想不到小皇叔竟然參與其中!
“怡昌皇姐之死,臣弟具有不可推卸之責任,只是,若是再重來一次,臣弟依然會這般做。”
再多來一次,他依然不可能將他的妻子推出來。
“混帳!”宣和帝終于忍不住勃然大怒,隨手取過案上的茶盞朝他砸過去,直直便中他的肩,再掉落地上發(fā)出一陣清脆的破碎響聲。
陸修琰一動不動地接下他的憤怒。
半晌,他深深地朝著宣和帝叩了幾個響著,啞聲道:“事已至此,臣弟深知辜負皇兄多年悉心栽培及信賴,愿承擔一切后果,至于怡昌皇姐……”
他忽地起身,一把奪過一旁侍衛(wèi)腰間佩劍,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手起劍落,剎時間,一道鮮血飛濺而出,緊接著一根斷指直直掉落殿中央。
“小皇叔!”
“修琰!”
“六皇弟!”
……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
鮮血從他的傷口處滴落地面,很快便染紅了足下一處。他定定地立于殿中,并不理會陸宥恒及沖出來的紀皇后,而是迎著宣和帝的視線沉聲道:“當日臣弟斷了她的手指,如今便還她一指。只是,皇兄,天子犯法尚且與民同罪,怡昌犯下的種種罪行,是否亦要給受害者一個交待?沈家姑娘何辜?秦氏滿門又何辜?”
“速請?zhí)t(yī)!六皇弟,先止了血,其他事以后再說。”紀皇后一面急得連聲喚太醫(yī),一面哽聲勸道。
“小皇叔,先聽母后的,止了血再說。”
陸修琰仍是直直地站著,視線緊緊地鎖著上首臉色雪白如紙的宣和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