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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又委屈地道:“他還罵我裝傻充愣扮可憐,兇巴巴的……”
一會又憂心仲仲:“咱們突然不見了,嵐姨想必擔心極了,若她告訴了祖母,可不是害得祖母一夜不得安眠?祖母年紀大了,可經不起折騰。”
不等青玉回答,她突然輕呼一聲,隨即壓低聲音問:“青玉,今夜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青玉愣了愣,片刻才反應過來,有幾分不自然地胡亂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怎的好端端的又穿上了黑衣服。再說,若我好好地在屋里睡覺,又怎會這般輕易被人抓了去。”秦若蕖如夢初醒,頗為懊惱地道。
青玉生怕她再糾結此事,忙道:“再過不多久便要天亮了,咱們得快些回去,小姐抱緊些,把眼睛閉上?!?
“好……”秦若蕖聽話的摟緊她的腰肢,闔上雙眼伏在她肩上。
青玉將她抱緊,運氣發力,幾個跳躍,很快便沒了身影……
一直因為兩人久久不歸而忐忑不安的素嵐,乍一見她們出現,當即迎了上去:“可總算回來了,這……出什么事了?”
見秦若蕖軟軟地靠著青玉,素嵐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半抱半扶地將她安置在床上。
“嵐姨放心,我只是動了些手腳,讓四小姐睡得安穩些?!鼻嘤窠忉尩?。
“四小姐?”稱呼的不同使素嵐怔了怔,“怎的會是四小姐?蕖小姐呢?”
青玉苦笑:“出了些意外,嵐姨,還是等會再說,您還是先侍候小姐更衣凈身,她今夜可遭了不少罪,我去拿傷藥。”
又是遭罪又是傷藥什么的,讓素嵐又驚又慌,只能強壓下慌亂,動作熟練地為熟睡中的秦若蕖換下那身夜行衣,再用干凈柔軟的濕棉布仔仔細細地為她擦拭身子。
當她看到秦若蕖手腕上的紅痕時,不禁心疼得抹起了淚。
“不必擔心,擦了藥睡一覺,一早起來便會褪紅了?!鼻嘤癜参康馈?
“這都是造的什么孽??!好好的大家小姐,偏要遭這些罪……”看著自己親手帶大的小丫頭,再想想這些年她所經歷的種種,素嵐忍不住淚流滿面。
“沒事,老天爺都看著呢,是好是歹,是福是罪,終有一日會清算的。來,嵐姨,把藥給小姐擦上。”
卻說一路跟著秦若蕖主仆兩人的端王親衛,直到看著那兩人躍進了秦府里頭,他才折返向陸修琰回稟。
陸修琰聽罷狐疑地問:“她真是這般說的?”
“回王爺,秦四姑娘確是如此說。”
“你確定她們沒有發現你在跟蹤?”他不放心地追問一句。
“屬下確定她們并未發現?!?
陸修琰“嗯”了一聲,也是相信自己下屬武藝的,若是這都能被對方發現,他們也枉稱大內一流高手了。
只是,心里終究疑惑不解。按理說,那秦若蕖面對自己作戲倒也說得過去,可離開之后,身邊又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已經沒了偽裝的必要,又何苦還說那些莫名奇妙的謊話?
此女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
他陷入了沉思當中。
當日楊府內惡犬突襲,人人均是四處逃散以求自保,明明她自己也怕得要命,可仍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護著那素未謀面的楊府小公子。也正是這一事,便足以讓他對她改觀。
一個會舍身救人的女子,心腸必不會壞到哪里去,而平日偶觀她與姐妹們的相處,性子雖確有些迷糊,實際卻是個心寬大度的,種種表現加在一起,方才洗脫他曾經對她的懷疑。
可今夜鬧的這一出,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這巨大的認知落差,使得他有那么一瞬間,不由生出些許被欺騙的憤怒感。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無奈的揉了揉額角。罷了罷了,一切還得留在明日子時,到時看她們還要玩什么把戲!
晨曦初現,當紗帳內傳來女子細細的呵欠聲時,一夜無眠的素嵐與青玉不約而同地起身,一人一邊將帳子撥起。
“嵐姨,青玉?!鼻厝艮∪允撬怆?
素嵐率先上前挽起她的袖子,見被磨得快要脫皮的纖細手腕已經漸漸褪去了那嚇人的紅,不禁松了口氣。
秦若蕖愣愣地望了望她,又看看自己的手腕,安慰道:“嵐姨放心,一點兒都不疼,以前一覺醒來還會渾身痛呢,如今這點小傷不算什么。”
素嵐眼眶都紅了,轉過身去擦了擦淚水,勉強笑道:“昨日四夫人便傳了話過來,今日讓小姐好生休息,便不用去請安了?!?
“噢,也好,那我再睡會兒?!鼻厝艮⊙凵褚涣?,本已沾地的雙腳又縮回了床上,順手扯過薄衾蓋上,打著呵欠叮囑道:“嵐姨,我再睡小半個時辰便起,祖母那邊若有人來,你幫我遮掩遮掩。”
“好,小姐放心?!彼貚馆p拍著她的肩,柔聲道。
直到均勻的呼吸聲響起,她才低低地嘆了口氣,與青玉兩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周氏何故這般好心?”輕掩上房門,青玉低聲問。
“昨日四老爺鬧的那一出,雖老夫人下了禁口令,可以周氏的本事,又豈會瞞得過她?估計也是做做表面功夫吧。”素嵐不以為然。
“這倒也是,說不定果真不見四小姐去請安,她心里不定怎么惱呢!”青玉撇撇嘴。
只是,她這般說倒真的冤枉周氏了。雖不待見秦若蕖,但好歹也當了對方這么多年的繼母,對秦若蕖一根筋的性子,周氏也多少有幾分了解的,故而她說了免了秦若蕖的請安,便是真的沒想過對方還會來。
要問她為何會突然這般體貼,全然是因了其乳母梁嬤嬤的一番勸說。
話說昨日秦季勛因為女兒親事之事怒打秦伯宗,消息傳到周氏耳中時,她著實心里不好受。本以為這么多年夫君對衛氏一雙兒女不聞不問,便是代表著他已經徹底拋下了那一段情分,哪想到……
梁嬤嬤自是明白她的心結,遂柔聲勸慰道:“老爺自來便是心慈重情之人,四姑娘終究是他親骨肉,又是那般被嫡親伯父算計,身為父親的,怎會輕易咽得下這口氣。若他果真不聞不問,那便不是夫人所愛之人了?!?
周氏輕咬著唇瓣,有幾分委屈地道:“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害怕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心里仍記掛著那死人。”
“常言道,人走茶涼,衛氏死了那么多年,再多的情分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消淡了。更何況夫人這些年對老爺一直體貼關愛有加,便是石頭也都被捂熱了。記憶終究是冷的,哪及得上近在咫尺的溫暖陪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