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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芳院內,秦若蕖正將臉埋入薄衾里,任由侍女們勸了又勸都不作理會。
“小姐這是怎么了?”青玉故作不解。
素嵐含笑道:“都大姑娘了還像小孩子般哭得稀里嘩啦,這會回過神來,自是羞得不敢見人。”
“噢……”拖長尾音的恍然之聲,明顯帶著取笑。
“嵐姨……”悶悶的抗議從薄衾里傳出來。
“好了好了,不說了,小姐也快起來,小心透不過氣。”素嵐強壓著笑意,用力將她‘挖’了出來。
“我、我也不想的,就是、就是有些害怕……”秦若蕖眼神四處飄啊飄,就是不敢對上眾人,對著手指小小聲地解釋道。
“是,那場面,憑誰見了都害怕,何況是小姐呢!”素嵐噙笑附和。
“不錯不錯,若是青玉在,也會怕的。”青玉有樣學樣。
“真、真的么?”
“真的!”屋內眾人齊唰唰點頭,終于順利讓秦若蕖松了口氣。
“嵐姨怎的提前回來了?錢伯可好?店里可好?”名為‘害羞’的小鳥撲喇喇一飛走,她又纏著素嵐嘰嘰咕咕起來。
第十三章
素嵐聞言,臉上有一閃即逝的憂色:“都好,左右沒什么事,心里不放心小姐,故而提前回來了。”
青玉并沒有錯過她臉上的變化,若有所思地抿了抿雙唇。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趁著秦若蕖沐浴的時機,她終于忍不住將素嵐拉到一旁小聲問:“嵐姨,你是不是去見素卿了?”
素嵐臉色一僵,倒也不瞞她,頷首道:“是,我是去見素卿了,終究相識一場,有些事一直壓在我心里,不得不去問個清楚明白。”
“那店里可是出事了?還是說錢伯……”
素嵐搖頭:“都沒事。”
遲疑須臾,她低低地道:“我只是有些擔心,一直追查的真相怕是我們接受不了的。今日從素卿口中得知,當年呂洪曾無緣無故多了幾筆銀兩,更是在醉酒之時泄露口風,說他那位財神爺操著一把別扭的酈陽口音,可他偏一聽便知對方必是益安人氏。先不提呂洪此番判斷是否準確,只萬一……”
“你說的可是真的?”清清冷冷的語調陡然在兩人身后響起,嚇得兩人一下子便噤了聲,回身一望,見秦若蕖身著中衣,披著猶滴著水珠的長發,正盯著她們。
“小姐……不,是蕖小姐?”素嵐試探著問。
“是我,嵐姨,你方才所說可是真的?”‘秦若蕖’上前一步,緊緊地鎖著她的視線。
“是,素卿確是這般說的。”
‘秦若蕖’聽畢秀眉緊蹙,神色凝重。良久,方自言自語般道,“難道果真是他?看來今夜得去探一探……”
素嵐與青玉互望一眼,均是不解,正欲詢問,對方已轉身進了里間。
***
燈火明亮的書房內,陸修琰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書案,直敲得一旁的長英小心臟亂跳不已,半晌,他再也忍受不了舉手投降。
“屬下承認了,張家公子那事是屬下安排的。不過,屬下也是抱打不平,王爺不是認為那秦四姑娘是個心善的好姑娘么?好姑娘自然該有個好歸宿,秦府必是不敢得罪張府,故而屬下便略施小計,買通那李家人,讓他們上門去哭兒子。”
接收到主子的瞪視,他忙又道:“屬下可不曾無中生有,那李家的小兒子的的確確是被那張五公子虐待至死的,只不過張家勢大,李家不過尋常百姓,有冤也不敢訴啊!不過王爺放心,李家人的后路屬下也安排得妥妥當當,必然保他們一家后半生無憂。”
“罷了罷了。”陸修琰無奈。
晌午在回來的路上,便聽大街小巷到處在議論著建鄴知府五公子猥瑣府中俊俏小廝致其死亡,引得死者家人上門討公道一事。他深感奇怪,張夫人既然能有手段將兒子之事掩得水泄不通,為何在這節骨眼上出了事?如今方知這一切都是自己的侍衛長英搗的鬼。
“從此事也可得知,王爺先頭可是誤會那秦老四了,人家并非賣女求榮,而是……”
“本王何時說過秦季勛賣女求榮了?”陸修琰斜睨他一眼。
“沒有么?啊?噢,是屬下說的,嘻嘻……”長英先是不解,繼而恍然,訕笑著撓了撓后腦勺。
陸修琰搖頭,不愿再在此事上與他多說,遂轉移話題道:“你可肯定秦伯宗確有那么一本賬冊?”
長英立即收起嬉皮笑臉,嚴肅地回道:“屬下肯定,而且長義的信上也這般說,這秦伯宗是個極其小心謹慎之人,必然會偷偷記錄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既如此,得想個法子先將這賬冊拿到手。”
“不如讓屬下夜探秦府,說不定或會有所收獲。”長英提議。
陸修琰思考片刻,除此之外一時倒也沒有別的法子,唯有點頭應允:“如此也好,只千萬要小心,切莫打草驚蛇。”
“王爺放心!”
***
月黑風高,正是夜探好時機,長英換上夜行衣,辭別了主子,縱身一跳,眨眼間便消失在陸修琰的眼前。
陸修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濃眉緊皺,良久,方低低地嘆了口氣。
“不知不覺間,竟又要長一歲。”憶起白日收到的京城來信,一抹淺淺的笑意漾于唇畔。
誰說自古皇家多無情?他的兄嫂,并不比世間任一個為兄為嫂的差,甚至,要更好。
“噼啪”的一下燈芯炸響聲,讓正埋首書案的陸修琰皺了皺眉,少頃,起身挑了挑燈芯,不過瞬間,屋內燈火又再明亮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