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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楝，你睡了嗎？”

明知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但她還是要說，音調(diào)拖得長長的：“我現(xiàn)在很需要你。”

毋庸置疑，聞楝一次又一次，好脾氣地打開了房門。

敲門次數(shù)多了，趙星茴站在門口，大概也能瞥見他房間的陳設，除了正對著房門的書桌上摞起成堆的書籍筆記，其余地方干凈簡單，清爽無物。

聞楝穿著整齊干凈的淺色格紋長袖睡衣，木質(zhì)扣子一直扣到領口，短發(fā)稍有凌亂，眉棱微揪，他站在她面前，眼皮掀起就覺得清明，烏黑瞳仁一慣沉靜。

“我有幾道題不會做。”她星眸如珠，眼神驕矜又無辜，“明天早上要交作業(yè)呢。”

“去餐廳吧。”聞楝把房門帶上。

趙星茴踢踢踏踏跟著他去了餐廳。

進入高二后，各門課業(yè)的學習難度好像突然提高了一點，作業(yè)量也加了不少，趙星茴還要兼顧著吃喝玩樂，為了保證成績不降，點燈熬夜也是常事。

聞楝最近已經(jīng)有好幾次晚上陪她寫作業(yè)。

他嗓音清韌平和，語速不急不緩，聲音在夜晚馨黃燈光下有如透明玻璃燈罩一樣的質(zhì)感，趙星茴支手撐著臉頰，很習慣聽他一邊給她講解題目，一邊捏著筆給她寫解題步驟。

趙星茴看見了，聞楝有雙修長好看的手，指節(jié)分明，關節(jié)并不粗獷，反倒有些秀氣，思考的時候會把筆夾在手指間，下意識地飛轉(zhuǎn)筆桿。

跟班上那群男生一樣……但他轉(zhuǎn)得有點流暢好看。

她也順便跟他聊聊天。

“是不是覺得我敲門很巧？”她笑得靈狡，“我先跑去露臺，看見你房間還有燈光就知道你還沒睡，誰知道下一秒你就關燈了，趁你睡著之前，我火速跑了下來。”

聞楝“唔”了一聲：“剛才在看書。”

“你最近在看什么書？文學還是哲學類？還是什么我看不懂的深奧類型。”

“睡前讀物，隨便看看。”

“你怎么那么無聊，天天三點一線，不是學校就是圖書館家里，不是看書就是寫作業(yè)，撐死了去操場打球運動，半點個人興趣都沒有。”趙星茴嘀咕，“小魚就不一樣啊，他會玩樂器，滑板也玩得很溜，會擊劍還會騎馬，有很多可以玩。”

他低垂的睫毛擋住眼睛，也沒有反駁趙星茴的話，只是心平氣和地把筆過去：“你和他玩就行了。”

“這個題型我講完了，你做一遍吧。”

趙星茴接過那支被他捏得溫熱的筆，乖乖趴在習題冊上寫作業(yè)。

初秋的夜晚已經(jīng)涼了，趙星茴身上穿的還是寬松的夏季睡裙，她洗完澡沒有吹頭發(fā)，半干不濕的頭發(fā)垂著，海藻般濃密，聞楝無意一瞥，看見她發(fā)梢凝聚的一滴水珠墜在纖細雪白的鎖骨，而后悄無聲息往下滑入霜雪般的皮膚，在睡衣上洇出一點幾近透明的白。

聞楝觸電般地撇開目光，問她：“不冷嗎？”

“不冷。”趙星茴咬著手指尖尖，蹙起秀眉瞟一眼聞楝寫在草稿紙上的解題思路，再瞟一眼自己的解題步驟。

聞楝推開椅子，走去了門口衣架，取了一件趙星茴的外套，遞給她：“穿上吧。”

“我不冷。”

他也沒說什么，抖開衣服，安靜地覆住了她的肩膀。

趙星茴欣然接受他的貼心：“我的頭發(fā)。”

聞楝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攏住了她的頭發(fā)，從衣領里撥出來，捏在手里是沉甸甸的一把，潮濕絲滑的手感，披散在身后有花漾甜心的香氣。

“頭發(fā)還沒干。”他很快松開了手。

“嗯，我得先把作業(yè)寫完，待會睡覺就干了。”趙星茴渾然未覺，“聞楝，我這幾道題答案對了嗎？”

“對了。”

“太好了，這節(jié)課我都沒聽，你講一遍我就會了。”她笑靨如花，“我是不是很厲害。”

“很厲害。”

“是不是很值得表揚？”

“嗯。”

“那你表揚我?guī)拙洌俊壁w星茴把筆夾在手指間晃，眉眼飛揚，“我好久都沒有聽過別人表揚我。”

聞楝波瀾不起，低頭幫她收拾桌上的東西。

“你說呀。”

“我不知道說什么。”他答。

她揚起皎潔臉龐，驕傲滿滿：“你就說，趙星茴可愛漂亮，聰明伶俐，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我從沒見過這么厲害的女生。”

聞楝沉默了一瞬，看她眼里的閃耀亮光，只不過是有意要順應她的心意，那些詞匯如隔靴搔癢一樣從唇間吐露出來：“趙星茴可愛漂亮，聰明伶俐，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我從沒見過這么厲害的女生。”

“多謝夸獎。”她快樂地扭扭肩膀，“我又有了繼續(xù)努力的動力。”

她在聞楝的贊美和講解下把所有的作業(yè)一掃而光，最后趴在餐桌上：“我真的快困死了。”

聞楝幫她收拾作業(yè)本：“睡覺去吧。”

“你拉我一把。”她有氣無力地伸手，“我沒力氣站起來。”

聞楝頓住手中的動作，看她睫毛緊閉，懶洋洋地一動不動，只揚起一條手臂要人幫忙，他抿抿唇，伸手握住那只柔軟滑膩的手，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