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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瞻看著袁瑛嚇得跟炸了毛的小貓一般,笑得一臉愉悅,一抬頭,不知什么時候顧逍來了,兩臂環胸倚在門口,冷漠的臉上隱隱透著一絲無語。
李瞻這才松開了手,得以解脫的袁瑛趕緊跟他拉開距離,哼了一聲,坐回了對面。
“何事?”李瞻抿了口茶,一本正經地看向顧逍。
顧逍走過來,彎下腰在他耳邊說:“昨夜有一身份不明之人自西城門入城,經查探,可以確定是太后的安排。那人入城后便消失了蹤跡,我已經讓人去找了。”
李瞻神色稍冷,“嗯”了一聲。
等顧逍出去,袁瑛問:“殿下,出什么事了嗎?”
李瞻眉目間的霜寒化開,對她一笑:“無事。”
她坐在窗口,伸著脖子一臉好奇地往樓下看,見顧逍正翻身上馬,“他就是宣寧伯嗎?聽說他戍衛邊境,戰功赫赫,今日一見,真是英姿勃勃呢。”
“那種武將都是粗人,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李瞻關上了窗戶,“茶都要吹涼了,快喝吧。”
……
另一邊,黎又蘅等了半晌也不見沈徽音到來,在屋子里待著頭暈腦脹的,便開了窗戶想要透透氣,卻瞧見樓下的一個眼熟的面孔,正是沈徽音的夫君。
他們夫婦倆是一起出來的嗎?黎又蘅想問問沈徽音,開口喊人:“王……不是,那個張……”
她竟忘了沈徽音的夫君叫什么。眼見人家都要走了,她出了屋子,腳步匆匆地下樓去。
走得太快,在樓梯上還不慎撞到一個男人。她倉促地道了聲抱歉,就快快離開了。
可出了茶樓,只見沈徽音的夫君已經騎著馬走遠了。
她“嘖”了一聲,還是沒想起來人家叫什么。或許跑得著急了些,這會兒心跳得好快,她按著心口喘了會兒氣,想著自己去胭脂鋪子里找找沈徽音。
與此同時,歌樓的雅間內,曼妙的樂音飄蕩著,袁徹一臉正氣地杵在那里,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年輕的樂伎掀開珠簾,打量兩眼面前之人,端著笑容地走過去,朱唇輕啟:“公子是要聽曲兒嗎?”
曾青上前一步,開門見山地問:“姑娘最近可見過吳妙錦?”
樂伎愣了一下,一臉迷茫,“你說誰?”
“姑娘不必裝相,我們既然能找上你,自然是事先就有過了解了。”袁徹淡聲開口,給曾青遞了一個眼色。
一張銀票亮了出來。
樂伎眼眸微閃,笑了一聲,又改了口:“公子莫怪,我的確是認識吳妙錦,不過她之前跟過那大逆賊,你們突然問我,我不敢承認和她有瓜葛。”
這便可以好好問話了。袁徹說:“你們關系不錯,是嗎?”
“我們是同鄉,之前的確來往過,不過后來那個逆賊被懲處后,我就沒再見過她了。”
“她沒跟你說過她去哪里了嗎?”
“我不知道。興許是逃命去了,那個逆賊都被滿門抄斬了,她是他身邊的人,不逃肯定會被牽連吧。”樂伎神色疑惑,“公子,那謀逆案不都是老黃歷了嗎,該查辦的都查辦完了,您怎么現在又來問這些呢?”
袁徹看她一眼,不動神色道:“你也說吳妙錦是逆賊親近之人,我來追查她,自然是上面的指示,要將她這樣的余孽緝拿歸案。”
他瞧見樂伎的臉色幾番變化,語氣嚴肅地交代:“今日之事,不可外傳,否則……”
樂伎連忙擺手,“不說,我肯定不說。”
袁徹對她頷首,“多謝你的配合。”他讓曾青將銀票給她,轉身離開。
出了歌樓后,袁徹對曾青吩咐:“派人盯著此人,看她會不會去找吳妙錦。”
曾青點頭應下,神情卻突然一僵,“公子,公子……”
袁徹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正對上黎又蘅的目光。
適才黎又蘅在茶樓附近找胭脂鋪子,走了半條街,都沒找見沈徽音,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袁徹。
她神色木然地看袁徹走到自己面前,掃了眼那歌樓,不咸不淡地說:“原來你也會來歌樓尋歡作樂啊。”
袁徹怕她誤會,忙解釋:“我今日是來辦一些事情,不是尋歡作樂,之前從來沒有來過這里的。”
冷風一陣陣地遞過來,糊到臉上,黎又蘅的腦子一陣冷一陣熱,盯著袁徹感到陌生。
他到這里辦什么事?無非是白若晗托付他的事。他那么古板正經的一個人,會為了白若晗到自己嗤之以鼻的歌樓里來,還會在新婚夜不顧禮法頂撞自己的父親。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夫君為別人破例,黎又蘅一直以來感到郁悶生氣的都是因此。可比起氣袁徹,她更氣自己。
那一夜的確是她故意裝醉,打破了自己樹立在二人間的壁壘,后來的絲絲縷縷道不清楚,夫妻之間的恩愛甜蜜都是水到渠成,可她其實早就知道他心里存在另一個人的影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的真心給了出去。于是就在這冰天雪地里,冷得透骨。
她一向驕矜高傲,拿捏袁徹仿佛游刃有余,卻慢慢品味出一種真心錯付的惱羞成怒。
袁徹見她半晌都不說話,臉頰還有些發紅,似乎不對勁兒,拉住她的手問:“你不是說身體不適嗎?怎么還出來了?”
黎又蘅的手很涼,說出的話也很涼:“我不管你的事,你也別管我的事,挺好的。”
聽這語氣,她像是對自己出入歌樓一事很介意,袁徹說:“我今日來這里真的是有正事,是為了友人的托請,你若是想知道,回去我可以給你詳說。”
黎又蘅“哦”了一聲,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
這樣的反應顯然不對,袁徹思忖片刻,“今日本來是想帶你出來游玩的,可你說身子不適。”他望著黎又蘅,心情也有些悒郁:“你是故意躲著我,不想同我待在一處嗎?為什么?”
黎又蘅沒有說話。一切的答案就是她懷疑袁徹對她到底是不是真心,這個疑問早在一開始就種下,到如今長成藤蔓纏住她,遮住她的眼睛,讓她看不透,更羞于啟齒去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