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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又蘅穿過月洞門,正好瞧見袁瑛過來,她腳步匆匆,臉頰紅彤彤的。
看這模樣就知道八成是碰上什么事了,黎又蘅朝她快步走過去,還沒開口問話,她就小跑兩步到面前來,撅著嘴喊了聲:“嫂嫂!”
黎又蘅問她:“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我……”袁瑛支支吾吾,紅著臉說不出話,揪著黎又蘅的披帛在手上繞啊繞。
黎又蘅心急道:“快說啊。”
還是晴山開了口:“少夫人,方才小姐遇上梁王了!”
果真是遇上了,黎又蘅看著袁瑛,皺眉道:“他把你怎么了?”
袁瑛往湖邊的方向看了眼,那人已經(jīng)不見了,可是一想起方才的情狀,她就又羞又氣,“他對我圖謀不軌!他故意接近我,幫我撿扇子,笑瞇瞇地勾引我,還說自己的小字是望岑,誰問他了!”
本來是該擔(dān)心的,但是聽完她的描述,黎又蘅簡直想笑。
“他今日就是特意來見你的,你會遇上他不奇怪。”
袁瑛一聽臉更紅了,兩手抱住自己的頭晃了晃,嗔怪地說:“真討厭!嫂嫂,我要回家。”
她畢竟年紀(jì)小,突然遇上一個男人纏上來要求娶自己,可不慌了神。
“好好好,我們先走。”黎又蘅抬手為她理了理額發(fā),領(lǐng)著她往前廳去,找了個身體不適的借口,同郡主告辭,先行離開了。
回去后和家里人一說,都是心頭一跳,尤其是聽說了梁王都要找禮部擇選日子了,更著急起來。
“這是要非瑛瑤不娶了?”袁褚看向當(dāng)事人,她正抱著貍奴順毛,一臉心不在焉的。想想自己天真爛漫的女兒要當(dāng)上王妃,袁徹都覺得荒唐。憂還是大于喜,這親能不結(jié)就不結(jié)吧,只盼著梁王那熱情消退,改換目標(biāo)。
可是怕什么來什么,沒過幾日,袁褚從臺閣出來,正要回府,偏偏馬車壞了。
他下了車,等待小廝修車,這時一輛朱輪馬車停在面前。
里頭的人掀開車簾,不是別人,正是梁王李瞻。
“右相,我送你一程吧。”
袁褚現(xiàn)在瞧見這位天潢貴胄,是能躲則躲,拱手道:“不敢勞煩殿下,請殿下先行。”
李瞻溫和地笑著:“今日天氣可冷啊,右相是我朝股肱之臣,站在這冷風(fēng)里,若是吹病了,如何替父皇分憂呢?不必客氣,快上來吧。”
他說話和和氣氣的,卻絲毫不給人留推脫的余地,再找什么推辭就不禮貌了,袁褚只好上車。
李瞻請他在對面入座,親手倒茶,“少有機會同右相坐在一起,今日真是難得。往日里常常碰面,其實早就想與你敘敘話,我初涉朝政,有許多不足之處,還需你多加指點。”
“殿下謙虛了,殿下人才出眾,哪里需下官多嘴?”袁褚接過他遞來的茶,抿了一口放下,“都是為了朝堂做事,彼此盡心罷了。”
梁王的話有試探之意,他的回答卻故意模棱兩可。
雖然梁王拉攏的意思很明顯,向梁王傾斜也不失為穩(wěn)妥的選擇,但袁褚向來保守,認(rèn)為還是和梁王保持距離為好。圣上現(xiàn)在雖有意傳位于梁王,可梁王其實是圣上無可奈何之選,倘若太后沒有把持朝政的野心,倘若圣上自己身體康健,都不會這么著急地給梁王造勢。若是和梁王走得太過親近,那袁家到底是忠于圣上還是忠于梁王?
所以,不管是姻親,還是朝堂上的站隊,袁褚都不會輕易邁出腳步。
顯然李瞻看出了他的躲閃,于是主動提起袁瑛:“家里一切都好吧?想起前幾日平陽郡主的重陽宴上,我還遇見令愛了。”
說起這個,袁褚的心還懸著,他想探個虛實,便開口道:“最近有傳言說殿下有求娶小女之意,實在是讓下官惶恐,也不知是誰在捕風(fēng)捉影,損傷了殿下的名聲可如何是好?”
“不是傳言。”李瞻微笑著反駁,“是我親口向父皇提及的。”
他倒是坦誠,袁褚為難得很,“小女資質(zhì)平平,如何能與殿下作配?”
“怎會?那日見到令愛,她溫婉嫻靜,落落大方,看來右相教養(yǎng)得極好。”
袁褚怎么想都無法將這幾個詞和自己女兒聯(lián)系上,困惑地問:“殿下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
李瞻說沒有認(rèn)錯,“她一聽到我的名字,大叫一聲,捂著臉就跑了,連手里的扇子都丟了。”
這聽起來還有點像袁瑛,袁褚訕訕一笑。
此時馬車停下,袁褚立刻下車,正要對李瞻道謝,卻見他跟著自己下來了。
來都來了,總不能不請人進(jìn)去喝杯茶吧?
袁褚不太情愿地說:“殿下不如到舍下小坐一會兒?”
“正有此意。”李瞻笑著對他頷首,一點不客氣地往府里走。
袁褚跟在后頭,揩了揩額上的汗。
到廳上入座后,茶喝過了,李瞻就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意,“令愛可在府上,那日匆忙一見,未能和她多說幾句。”
袁褚搪塞道:“她今日身子有些不好,還是讓她在屋里歇著吧,免得過來把病氣過給殿下。”
李瞻依舊是平和的語氣:“那有什么要緊?反倒我自小就是個藥罐子,但愿她不嫌棄我才好。”
他步步緊逼,袁褚無奈,只好看向身旁的下人,遞了個眼色,裝模作樣地吩咐:“派個人到小姐房中去,看她能不能下床……”
話還沒說完,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震動了李瞻手邊的茶盞。
“壞貍奴,今晚不給你飯吃了!”
他循聲望去,通體雪白的貓兒從廊柱后一躍而出,輕盈地跳到庭院內(nèi),窩在雀梅盆景邊打個哈欠。
身穿團(tuán)花蓮紋齊胸襦裙的少女從廊下小跑過來,桃夭色的披帛在她身t后飛舞,她抓住了貓,兩手舉起,兇巴巴地對它皺鼻子。突然瞧見廳里坐著人,她看過去,正對上李瞻笑盈盈的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