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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怎的不愛出門了?前日還約你一同出去游玩,你竟也不去了。”
陳婧安隨口一問,正戳中了袁瑛的心結,她嘆氣說:“都是我娘不讓我出門。”
她打開了話匣子,將之前私會被抓個正著的事一股腦地同陳婧安說了,末了,往桌子上一趴,無比幽怨地道:“我就想嫁給自己心愛的人,他們一個個卻都來從中作梗!”
陳婧安聽完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于袁瑛來說聊勝于無。
不過陳婧安向來喜歡說三道四,話頭落到了黎又蘅身上,感慨道:“你這新進門的嫡親嫂嫂可真厲害啊,剛進門就插手起你的婚事了。”
因為帕子的事,袁瑛的確對黎又蘅有不少積怨,陳婧安開了這頭,她便忍不住多說幾句,“說起來我就生氣,她自己房里的事都沒解決,手倒伸到我這里來了。”她湊近些,掩著嘴低聲說:“你不知道,他們還沒同房呢,我哥哥現在還在書房里窩著呢!”
陳婧安驚詫不已,“這都成婚個把月了,竟然還沒同房,說出去不笑死人了!”
“就是呀,沒見過他們這樣做夫妻的。那日她還教育我,不能私相授受,否則于名聲有礙,可她自己婚后不是還和那沈大公子私下見面,說說笑笑嗎?”
陳婧安從她那一堆牢騷中捕捉到一點不同尋常的內容,登時眼睛放光,“沈大公子?”
袁瑛這才意識到失言了,連忙打個哈哈說沒什么。
陳婧安是識趣的,沒有再問,又說:“你也別怪你那嫂子了,人家是大理寺卿家的獨女,自小嬌生慣養,在自己家里蠻橫慣了,出了門子,也是喜歡耀武揚威的。在這府里,公婆不忍苛待她,夫君是個斯文人,誰能治得了她?這嫁進來才幾日,便端出當家主母的架子了,我看她今日便隨意置喙你的事,日后有的是窩囊氣給你受的,你可多上點心吧!”
話剛說完,前院的二夫人派人來傳話說該回府了。
陳婧安便先告辭,她走得痛快,走前那幾句話倒是弄得袁瑛心里三分火被拱到七分火。
自打黎又蘅進門來,袁瑛只覺得這位嫂嫂不好親近,二人之間尚未生出什么感情,帕子的事卻讓她看黎又蘅很不順眼。尤其是聽了陳婧安的話,覺得自己這小姑子當得真是好生窩囊。
越想越氣,她也沒心思坐這兒乘涼了,起身離開,突然聽見水邊草叢里蛙鳴,她駐足,眼珠一轉,露出了壞笑。
今日是個晴朗的天氣,黎又蘅沒在家里待著,約了沈徽音出來。
她將帶來的畫交給沈徽音,“你哥哥應該會喜歡的。”
沈徽音看過之后,很是滿意,要給她錢。
黎又蘅漫不經心地笑笑,“跟我談什么錢?”
“這畫很名貴呢,我可不好意思白拿。”黎又蘅客氣,沈徽音也不想她吃虧,纏著她開個價,推拉半天,黎又蘅仍說不必。
橫豎黎又蘅也不缺錢,權當是人情記下也好,沈徽音高高興興地收下了畫,“雖然是我送的禮物,不過哥哥也承你情了。”
說到這個,黎又蘅想起正好有一樁事想要沈行知幫忙,便同沈徽音說:“你讓你哥幫我打聽一件事。”
夏季的天氣就是多變,方才還晴空萬里,姐妹兩個說會兒話的功夫,天邊便飄來了烏云。
眼前著快要下雨,二人不敢再多聊,先各回各家去了。
黎又蘅回府時,恰巧袁徹也從衙署回來了。
豆大的雨點說來就來,她下了馬車,匆匆走到門房上,與剛撐起傘的袁徹打了個照面。
袁徹遞來了話:“今日出門了?”
她“嗯”了一聲,望著轉瞬間變連成片的雨幕,不咸不淡地說:“天變得真快,還好回來得早。”說著,她讓蒼葭拿了門房上的傘撐開。
袁徹本想為她撐傘,二人好一同回去,卻見她從自己面前徑直離開,傾斜過去的傘只好默默收回。
這場雨實在是大,一直到晚間就寢時,外頭的雨還如瓢潑一般,嘩啦啦下個不停。
黎又蘅沐浴完,讓人將窗戶關好,準備睡下,誰知剛躺到床上,突然聽見一聲“呱——”
她從床上彈起,“什么聲音?”
蘭苕和蒼葭也是一愣。
短暫的安靜后,不知是從屋子里的何處又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呱”。
蒼葭說:“好像是癩蛤蟆的聲音!”
黎又蘅聽見那三個字,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屋子怎么會有那種東西!”
蘭苕端著燈盞,一邊找癩蛤蟆的蹤影,一邊說:“可能是自己跑進屋里來的。”
黎又蘅一想到自己現在正和癩蛤蟆共處一室,膈應得不得了,她緊緊抱住自己,搓著身上的雞皮疙瘩。然而看蒼葭和蘭苕找了半天,只聞蛙鳴,不見蛙影。
她受不了了,“不行,我不能睡這屋了,今晚先睡廂房吧。”
只好如此。黎又蘅和袁徹所居的院落里是有兩間廂房的,蘭苕去看過之后,卻搖頭,“少夫人,那廂房里都堆了好多東西,這會兒天黑又下這么大的雨,不好收拾啊。”
黎又蘅穿著寢衣,站在檐下,懊喪道:“那我也不能睡這正屋啊!”
另一邊袁徹聽見動靜,推門出來,見狀詢問。
蒼葭出主意說:“少夫人,不然今晚你和公子一起睡書房吧。”
雨水順著屋檐不斷地淌下來,嘈雜的雨聲中,誰也沒說話。
黎又蘅環抱著兩臂,只是淡淡地看了袁徹一眼。
她不表態,袁徹也不敢做她的主,茫然地看雨。
還是曾青機敏,立刻說:“公子,小人這就去收拾床褥。”
蘭苕也趕緊把黎又蘅往書房推,“少夫人快去吧,難不成要在這兒站一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