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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徹是動了怒,徐應(yīng)真聽說后也覺得女兒荒唐了,回府之后,袁瑛便被拎到廳堂上一通訓(xùn)斥。
第17章
徐應(yīng)真手指戳在袁瑛的腦門上,“你這丫頭也太胡鬧了,知道那人是什么底細,就敢與他私會!你們來往多久了?”
袁瑛說起來,臉上還帶幾分羞澀,“年初在一次宴會上偶然相識的,唐公子可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人,人家是新科進士呢,娘,既然你也知道了我們的事,那你看唐公子做你的女婿如何?”
徐應(yīng)真嗔怪地看著她:“什么女婿不女婿的,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袁瑛抱著母親的胳膊,“娘,你不是早就說要給我張羅婚事嗎?我就相中唐公子了,也不用你給我費心相看了。”
袁瑛去年已經(jīng)及笄,的確到了說親的年紀,只是徐應(yīng)真夫婦二人挑來揀去還沒有碰上合適的。袁瑛瞞著家里人和外男來往雖有些任性了,但瞧她這樣子似乎真對那人挺中意的,徐應(yīng)真氣歸氣,總不好上來就一棍子打死,若是這個姓唐的可靠,也行,于是細細盤問起來,“那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務(wù)農(nóng),家中有幾畝薄田。”袁瑛說到此處,見徐應(yīng)真的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她趕忙道:“雖然不是富貴之家,但也是清清白白的門戶,而且他們家只他一個獨子,人口簡單……”
徐應(yīng)真已經(jīng)不想聽,“可這家世未免與咱們家太不匹配。”
袁瑛唯恐親事不能成,急道:“娘,你怎么還嫌貧愛富呢?我才不在乎他有多少錢多大權(quán)柄,我只在乎我喜不喜歡他。反正我事先說好,你和爹若是為了充門面,搞什么聯(lián)姻,逼我嫁不喜歡的人,我就出家去!”
袁瑛也是被寵壞了,一言不合就威脅起人來,徐應(yīng)真被她氣得說不出活,恨恨地拍了她一記。
黎又蘅笑著勸和道:“這不是正商量嘛,妹妹何必就往窄處走了?娘也是擔(dān)心婆家太清貧,你嫁過去過苦日子啊。”
袁瑛言之鑿鑿:“不會的,唐公子很上進,日后一定有大好前程,他說我嫁給他,絕對不會讓我吃苦受罪的……”
一旁的袁徹冷冷開口:“他在朝中擔(dān)任什么官職?”
袁瑛打了個磕巴,“他今年的春關(guān)沒有通過,現(xiàn)在還未授官。”
科舉過后,及第者若要步入官吏的行列,還面臨一道吏部的關(guān)試,經(jīng)過身、言、書、判這四項的考察,合格者才可以被授予官職,每年未能通過關(guān)試的大有人在,有的人等好些年都未被錄用。
一聽說這唐惟一前途還渺茫著呢,徐應(yīng)真更不樂意了,直接豎掌說不必再議。
袁瑛早已對唐惟一傾心,心里打定主意要嫁他,哪里肯輕言放棄,爭辯道:“每年春關(guān)不過的多的是,怎能因此就將人全盤否定了?今朝的集賢院大學(xué)士也是等了三四年才正式入仕為官,唐公子說不定就是下一個大學(xué)士呢。”
情人眼里出西施,袁瑛本就心思純質(zhì),現(xiàn)在一頭撞進愛情的漩渦,分不清東西南北,看唐惟一是哪兒哪兒都好,她對心上人信心滿滿,在黎又蘅聽來是不靠譜得很,不過她只是嫂子,管不了太多,說得多了袁瑛也不愛聽,倒是袁徹毫不留情,一針見血。
“你是昏了頭了,卻不知他精明得很。吏部的關(guān)試沒過,他轉(zhuǎn)頭便攀上了你這個吏部尚書之女,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說起來他還真眼光毒辣,若是真同你結(jié)了親,哪里還用得著再等明年的關(guān)試,直接讓父親舉薦他一個官位便是了,胃口這么大,他也不怕?lián)沃!?
也不怪袁徹門縫里看人,言語刻薄,哥哥對那不知根底的來接近自己妹妹的人自然是不會要什么好態(tài)度。
可袁瑛聽后未免有些來氣,難不成自己就全無半點魅力,唐惟一只是看中他們家的富貴?她忿忿說道:“哥哥你自己仗著家世順風(fēng)順水,卻不懂人家寒門學(xué)子的苦,就不要再妄自揣測了。唐公子寒窗苦讀十幾年,一路考上來多不容易,憑的都是自己的真本事,哥哥你入仕做官靠的是祖蔭,要我說你可不如唐公子,你憑什么看不起人家?”
袁瑛說話專往人肺管子上戳,袁徹簡直無話可說,閉上了眼。
徐應(yīng)真不輕不重地斥責(zé)袁瑛:“有你這么說自己哥哥的?快快閉嘴。”
黎又蘅對袁瑛這頭撞南墻的架勢不敢茍同,搖頭笑道:“不是你哥哥看不起人,只是這個唐公子既沒有家財,也沒有一官半職在身上,憑什么就敢許你終生?如此,難免讓人懷疑他用心不純。”
“你們都不了解他!我只是想嫁一個可心的人,有什么錯?”袁瑛說了半天,竟是沒有一個支持她,又氣又急,“若是盲婚啞嫁,不知對面到底是個什么人就嫁過去了,婚后二人不t對付,跟陌生人一般相看兩厭,那才是要過一輩子苦日子呢。”說到此處,袁瑛問黎又蘅:“嫂嫂你來說,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是什么滋味?”
袁徹面色一緊。
沒想到袁瑛胡咧咧起來,什么都敢攀扯,這下可算是讓她占到理了。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是什么滋味,黎又蘅的確有資格回答。
回想成婚以后二人相處的種種,答案或許不言而喻。
袁徹倉促地掃了黎又蘅一眼,并不期待她能說出什么好話。
卻聽到黎又蘅反問了一句:“誰說我不喜歡你哥哥了?”
他怔愣地看向黎又蘅,見她笑意盈盈。
一碼歸一碼,這正說著袁瑛呢,做什么扯到她的身上?她可不想被拉出來當反面例子。
這婚事是她自己挑的,便是打碎牙齒也要和血吞,無論如何也不愿意在別人面前說自己選錯了,再加上近日她對袁徹的確有所改觀,表達一下對袁徹的好感也不算太違心。
“我同郎君雖然婚前并不相識,可是婚后也是可以慢慢培養(yǎng)出感情的。”黎又蘅歪頭看著袁徹,“對吧?”
袁徹遲鈍地點頭,眼前的黎又蘅笑起來,讓他死灰般的心倏地冒出一個火星,瞬間燎原。
袁瑛道:“嫂嫂你口是心非!”
徐應(yīng)真正為兒子兒媳感到欣慰,抿著唇笑,聽見袁瑛還不依不饒起來,狠瞪她一眼。
黎又蘅衷心勸道:“瑛瑤,男婚女嫁,還是要家境相當才好,若是差距太大,兩個人合不來的。”
她掏出那枚帕子,“若是那個唐公子真的珍愛你,就應(yīng)該為你的名聲著想,正大光明地來家里提親,而不是幾次三番地引你同他私會,方才我向他索要這帕子的時候,他也不會推三阻四了。”
徐應(yīng)真臉色一變,語氣重了幾分:“這是你給他的?你這傻丫頭,這樣的東西也是能隨便給的?”
袁瑛慌忙將帕子拿過來,怨懟道:“嫂嫂真是多事。”
徐應(yīng)真說:“你嫂嫂還不是為你好,倘若那姓唐的真是個不安好心的,手里攥著這帕子,日后你就是不想嫁也得嫁了。”
袁徹也是氣得不行,“你愈發(fā)不得了,一個沒看住便要私定終身了,女兒家貼身的物件你也敢貿(mào)貿(mào)然送給他,你不要名聲了?”
袁瑛挨了半天罵,不服氣地囁嚅:“哥哥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是還私藏了人家姑娘的手帕嗎?我在你書房都看見了。”
一直沒插話的黎又蘅聽見這句,倒是愣了一下。
誰的手帕?白若晗的嗎?
她瞧了袁徹一眼,正對上他閃爍的目光,心里涼笑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