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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青陽奉陰違被逮了個正著,忙道:“我……我看少夫人的那些話本,都是精裝版,貴得很呢,燒了不是怪可惜的嘛?!?
袁徹把話本丟給他,“燒掉?!?
曾青應了一聲,癟了癟嘴。
袁徹冰冷道:“你這個月月錢沒了。”
曾青急了,不甘地狡辯著:“我這也是想著萬一哪天少夫人突然想看了,也不用再買了嘛?!?
“住口?!痹瑥貒绤柕氐伤谎郏种钢鴫ι涎b裱好的經文,“你看看,少夫人抄了多日的靜心經,已經改正了,你莫要再帶壞她?!?
曾青心想何來他帶壞少夫人一說,又驚奇道:“少夫人竟然還真的抄了?!?
袁徹語氣緩了許多,“昨晚親自給我送過來的?!?
“這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袁徹“嘖”了一聲,皺眉看他:“這是什么比喻?都說了讓你讀些正經書!”
曾青訕訕地縮縮脖子。
……
最近天氣愈發地熱了,一家人在通風涼爽的花廳里用了晚飯,碗碟都撤下去后,便坐著喝些香飲子乘涼,湊在一起說些話。
袁家人口簡單,沒有什么雜事需要掛心的,最近讓徐應真操心的只有一件,“暨明,后日要去天凈觀給你哥哥做法事,你記得把時間空出來?!?
袁徹說好。
若是不提起,黎又蘅幾乎要不記得,袁家原本不止袁徹一個兒子,袁徹上頭還有一個哥哥,比他大九歲,名叫袁徵。
聽說袁徵自幼聰慧過人,六歲時便可吟詩作對,八歲時便可出口成章,進宮面圣時圣上大贊文曲星下凡,許是天妒英才,袁徵十八歲上便因病亡故了。
黎又蘅嫁過來后,對袁家的事早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可對這位早已不在人世的大伯哥知道得不太多,她感覺到,袁家人對此事諱莫如深。
今年是袁徵病逝的第十年,徐應真早就說要為他做一場法事。
袁瑛積極地問自己那日可不可以去。
徐應真說她是妹妹,當然要去,轉頭又去問袁褚,話音卻猶疑了幾分,“老爺,你那日也去吧?”
袁褚起身,言簡意賅地撂下一句話:“最近事忙,抽不出空?!?
徐應真嘆口氣,袁徹看一眼袁褚離開的身影,也沒說什么。
黎又蘅心中納罕,明顯感覺到袁褚對袁徵這個兒子也太冷漠了,其中必然有緣由,黎又蘅一時參不透,到了日子,和袁徹他們一同去了天凈觀。
第16章
袁家在天凈觀設了三日陰事道場,為故去的袁大公子超度亡魂。
黎又蘅和袁徹跟著徐應真在神像前禮拜,心誦經文。
想想大兒子一去已經十年,徐應真難免悲從心來,掉下眼淚。
黎又蘅輕輕地攬住她的肩膀,表示安慰,袁徹見母親傷心,也是一陣難受,出言道:“母親去歇歇吧。”
夫婦二人將徐應真扶起,送她去客院歇息。
袁徹又領著黎又蘅去了宮觀里,將黎又蘅之前抄的經文交給侍經,裝藏在圣像中。
轉身出來,二人才察覺到好半晌不見袁瑛的人影了。
袁徹不滿起來,“袁瑛這丫頭自小貪玩好動,一個沒看住就跑沒影了,今日可是來祭拜兄長的,她竟是一刻也待不住,這會兒也不知去哪里淘氣了?!?
黎又蘅客觀地為小姑子說好話,“我看袁瑛近日都待在府里,不怎么出門,挺安分的。”
袁徹搖頭,“那是因為我讓她禁足?!?
黎又蘅微訝,她和袁瑛還有些生疏,袁瑛不曾來找她訴苦,她并不知道其中內情,便問:“為何?”
“她做出……”袁徹話到嘴邊,側眸看黎又蘅一眼,又將話給咽了回去。
他和黎又蘅的關系這幾日剛和緩了一些,又提起那晚下藥的事情做什么,豈不是讓自己尷尬?
他陡然打住,黎又蘅卻已經猜到了。袁徹這種坦坦蕩蕩的君子,若是有什么難以啟齒的,無外乎是被自己妹妹下藥,又在她這個妻子面前出丑。
她知他臉皮薄,是絕對不能再拿那件事逗趣的,便若無其事地看遠處的風景。
袁徹則從善如流地接著方才的袁瑛說:“也不能怪袁瑛,兄長走時,她才五六歲,不怎么記事,這段兄妹親情不曾根植于心,如今前來祭拜難免松松散散不上心?!?
二人走著走著,到了天凈觀后面的山林中,初夏時節,草木蒼翠,入目一片生機盎然,心跟著開闊起來,黎又蘅也有了談興,樂意和袁徹多聊兩句,“似乎你和兄長感情很好?!?
袁徹說是,“兄長大我九歲,自幼十分愛護我,有時調皮闖禍,都是兄長護著我,替我受了不少罰?!?
黎又蘅搖著扇子,看著溫文爾雅的夫君,“你小時候調皮嗎?想象不出來?!?
袁徹自己也想不起來那是什么樣子了,他短促地笑了一聲,“小孩不都調皮?”又說回袁徵,“兄長性子開朗又隨和,我幼時最愛黏著他,讀書習字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你都這么有才,那看來你兄長果真是文曲星下凡了,世上的人杰都投胎到你家去了?!?
“我和兄長不同,我是下苦功死讀書才能有所長進的一類,兄長則是天資聰穎,真正的有才氣有才情之人。若他還在世,必有一番大作為,日后成為治世能臣,炳彪史冊也說不定,何至于像現在,只留下一個袁家大公子的名?!?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