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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黎又蘅也正在瞧袁徹,手里的茶盞掩住她嘴邊的笑。
袁徹目光呆滯,好像什么東西幻滅了。
一陣詭異的寂靜后,袁徹一掌拍在桌案上。
他搶過曾青手中的話本,看了一眼,又像是被燙了手一樣,“啪”地扔到地上,整個人如疾風一般走出去,又很快折返回來。
他指著那話本,氣兒都上不來了一般,扶著門框聲音顫抖道:“世……世上竟有如此□□之物!馬上將這些東西拿去銷毀,以后府里不準再出現!”說完,他痛心疾首地看了眼自己那正在憋笑的妻子,拂袖而去。
曾青麻溜地將那一摞話本都抱著走了,黎又蘅沒攔著他,等聽到書房門被袁徹重重關上,她終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
晚間,曾青拿著一疊經文來了。
“這是何意?”
“少夫人,這是靜心經,公子讓您每日抄一遍。”
黎又蘅翻看著那經文,挑眉看曾青,“他這字跡筆畫直重,棱角犀利,可見其心浮躁,我看需要靜心的是他吧?!?
曾青想了想說:“公子的確是強忍著怒火謄抄下的這篇經文?!?
黎又蘅將經文隨手擱在桌上,“我就是這個意思,有問題的是他,他要是喜歡抄經文就讓他多抄。”
“公子的意思是,少夫人不該看那些話本,平時抄一抄經文,可以清除內心的雜念?!痹鄶D出個笑,“公子也是為您好?!?
黎又蘅端著茶盞,慢悠悠吹著熱氣,“我若是不抄呢?”
“公子沒說,不過公子建議您抄?!?
黎又蘅冰冷的眼神掃了過來,“誰允許他建議了?”
曾青縮了縮脖子,“這對您身心有益……”
“出去?!?
“是?!?
曾青一個字也不敢多說,快步退下。
黎又蘅瞥了眼那桌上的經文,冷哼一聲,根本沒當回事。
在家自在慣了,到這兒來碰上個愛管東管西到的夫君,真是有些愁人。不過那個滿嘴都是禮教的書呆子今日受到的刺激應該不小,想必以后不會沒事往她跟前湊了。
第二日,袁徹果真老實了,不再來沒事找事,二人在外廊上碰上,互相不說話,他徑直往自己書房t走,不過進屋前又朝黎又蘅看過來,目光飽含沉痛。
黎又蘅自是不痛不癢的,該做什么做什么,那什么靜心經也早扔犄角旮旯里去了。
晚飯的時候,徐應真叫他們夫婦一起去用飯。
去正院的路上,二人并肩走著,彼此無話,黎又蘅心道正好,突然耳邊就飄來一句:“靜心經抄了嗎?”
她一陣無語,“沒有?!?
袁徹連連搖頭,悲慟道:“頑固不化?!?
黎又蘅停下,表情微訝地看著他:“你不會要去公婆面前告我的狀吧?”
袁徹皺眉:“那種事情我都羞于啟齒,怎么敢拿到父母面前說?”
見黎又蘅似乎是有些怕了,便覺還好,還有挽救的余地,于是苦苦規勸:“只要你以后不再碰那些東西,洗心革面,我……”
“不告狀的話,嘴巴留著吃飯也是可以的。”黎又蘅打斷他,從他面前飄走了。
袁徹扼腕長嘆,還沒吃飯就已經氣飽了。
到飯廳時,妹妹袁瑛正挽著母親徐應真的胳膊說話。
黎又蘅走過去給徐應真問了安,二人閑聊幾句。袁徹則問起袁瑛的功課,袁瑛一臉苦悶地答他。
讀書明理,在袁家,縱然袁瑛是女子,也被要求精通文墨,飽讀詩書,不過她向來貪玩好動,不監督不行。
這一問起,得知妹妹這幾日只顧著出去玩耍,懈怠功課,袁徹的面色便嚴厲起來。
袁瑛苦不堪言,父親最近公務繁忙,沒工夫搭理她,她好不容易能在母親的寵愛下過幾日快活日子,兄長又盯上她了。
她恨不能抱頭逃跑,湊到袁徹耳邊說:“哥,你都娶媳婦了,有空多關心關心嫂子,別老著揪我不放?!?
袁徹看過去,黎又蘅正坐在母親身邊說話,唇角含著笑意,好似春風拂過淺溪,蕩開漣漪,煞是好看。
昨日她就是這樣笑著把那話本拿到他面前的……
黎又蘅可比妹妹更讓他頭疼。
“哥,我聽說你們成婚幾日了,你還睡在書房?”
袁瑛一臉同情。
袁徹:“你要是像我一樣用功就好了?!?
袁瑛:“……”
說話間,袁褚也來了,便要開飯了。
幾人落了座,黎又蘅幫公婆布菜盛飯,做事體貼細致,不過徐應真不要她忙,讓她坐下安生用飯。
袁徹看著身旁的人,她在長輩面前倒是乖巧得體,挑不出任何錯處,就連素來不茍言笑的父親都對她露出笑容,可一到了他這兒……也是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