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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熊天霸冷笑一聲,很是贊同道:“京郊百里外的農(nóng)夫,為了幾畝薄田,親兄弟都能打成狗腦子,像我們這樣有爵位的人家,要說后娘和繼子能親如母子,那可真是笑話。”
熊天霸重重地將嘴里瓜子殼呸到地上,很是不忿道:“這樣的笑話,偏偏我那親爹還當真了,他也不想想,早些年要不是有我祖父親自教導(dǎo),他估計早就被他那好姨母、好后娘給養(yǎng)廢了,如今對自己的親兒子不管不問,卻又還怪我不如熊天麒身手高,學問好。”
熊天霸這一吐槽,就再也停不下來了:“我那繼祖母也是個厲害的,見我祖父十分看重嫡長子,又防她防得厲害,沒辦法使陰招害死,捧殺養(yǎng)廢也不成,便迅速改了手段,開始真心實意、掏心掏肺地對我爹好,好到不僅欺騙了別人,也欺騙了自己。”
“等到我祖父去世,我親爹承襲了爵位,再也沒有人防著她了,她便開始原形畢露了,可惜我親爹此時地位已經(jīng)穩(wěn)固,她替我二叔爭上一代的繼承權(quán),沒能爭到手,如今又變著法地爭下一代呢。”
“當初她害不了我親爹這個繼子,如今占著長輩之位、孝道大義,磋磨磋磨我親娘,陷害陷害我這個小可憐,倒是輕而易舉,偏偏我親爹又是個瞎了眼的,她說什么,便信什么。”
見他說得悲憤,蘇云繞和劉文英、蘇云婷三人,連瓜子都不敢磕了,靜悄悄如同沒見識土狗一樣。
蘇云婷小小聲同情道:“熊公子跟你母親,也是不容易啊。”
劉文英不走心安慰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都會過去的。”
蘇云繞最為激動道:“你親爹再是偏心又如何,瑞王殿下差不多都把二房的把柄送到你們母子手上了,機會就在眼前,難道還沒有趁機翻盤?”
熊天霸聽了這話,瞬間高興起來,如雨過天晴一般,明朗又飛揚道:“翻了,翻了,我大舅舅是大理寺卿,我二姨嫁到了國公府,我三舅舅是御史,我娘把娘家人都找了過來,威脅我爹立馬上折子請封我為世子,還逼著二房一家人都滾出伯爵府,不然就去衙門狀告熊天麒蓄謀害人。”
蘇云繞肯定問道:“你爹妥協(xié)了?”
熊天霸點頭道:“妥協(xié)了,在我舅舅他們的周旋之下,賜封世子的圣旨,三日前便到了,我那繼祖母也已經(jīng)帶著二房一大家子搬出去,不過我爹也跟我娘徹底決裂了,但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蘇云繞不再插嘴,暗道:你得意個什么勁兒呢,真正害人的兇手不也沒受什么懲罰么。
劉文英聽別人家的八卦,聽得有些頭疼,很是無語道:“熊大公子,咱們非親非故的,您把自個家里事情一股腦地往外說,會不會,不太好啊?”
熊天霸眨了眨眼,笑道:“沒事,我也不單獨只是在你們姐弟面前說,我在好多人面前都說呢。”
困在固有的圈子里斗不過,那就只能鬧到圈子外邊去。
祖母是長輩,親爹又偏心,這些年來,熊天霸母子之所以將安定伯府里的家事鬧得滿城皆知,也實在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大約是“揚家丑”揚成了習慣,熊天霸說了個盡興之后,才讓等在門外的小廝,將謝禮給抬了進來。
還說之后會再來拜訪,到時候由他做東,定要帶著蘇云繞姐弟幾人,在京城里好好轉(zhuǎn)一轉(zhuǎn)。
劉文英推辭不過,勉強收下了謝禮,至于以后會不會再有來往,那也只能等到以后再說。
蘇云繞親自送他到杏林苑外。
熊天霸臨到快要上馬車時,才按耐不住問道:“那、那個,蘇小哥兒,你家二姐定親沒有啊?”
蘇云繞瞇了瞇眼,沒好氣道:“我二姐定沒定親,跟熊世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熊天霸訕訕道:“我、我就只是好奇,什么樣的兒郎才能有幸娶到你二姐這樣英姿颯爽的女子?”
蘇云繞不理他,冷著臉轉(zhuǎn)身離開,暗地里卻撓心撓肺:美女救狗熊,這娃娃臉不會是對我二姐有意思吧,嘖嘖,還挺有眼光的嘛。
二姐本就到了相看的年紀,在金陵府的時候因為個子太高,挑選的機會便少了。
如今意外惹來這么一朵桃花,蘇云繞當然也不會自作主張地替二姐掐掉。
不過該端著,還是得端著,也不能多嘴在二姐面前瞎猜,他先暗地里考察考察再說。
除了熊天霸之外,下午就再沒有人來。
傍晚時候,大哥去書鋪里抄書回來了,吃了晚飯,燒了火墻,姐弟四人早早歇下。
夜色漸深,北風呼嘯,外面好像又下起了小雪。
蘇云繞氣呼呼地躺在被窩,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忍不住在心里大罵柴珃害得自己白等一場。
迷迷糊糊就要睡著之際,卻突然聽見有人在鍥而不舍地翹著窗扉。
“叩叩叩叩……”
蘇云繞跟撞見了鬼似的,飛快地掀開被子跳了起來,飛快地沖過去將窗戶打開,看見外面頂著一頭雪花的人,膽大包天地低聲罵道:“你有病啊,大晚上的做賊呢,又不是今天見不著,就沒有明天了。”
柴珃披著一件灰狐披風,湊到窗邊笑道:“我真怕今日不趕著來見你,明日你就該要跟我絕交了。”
第九十八章 暖和的雪夜
只一提起“絕交”二字, 蘇云繞便覺得自己又站住了道理。
往外散著暖和氣兒的窗戶內(nèi),漂亮小孩兒高高抬著下巴,斜著眼哼哼道:“王爺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 高攀還來不及呢,哪兒敢絕交啊, 不是王爺您要跟我絕交么?”
柴珃在心里將玉九思給判了死刑,五馬分尸都不為過的那種, 委屈喊冤道:“都是玉九思那個欺上瞞下東西在故意調(diào)撥呢,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與你絕交的話。”
說到這里, 柴珃又著急解釋道:“那晚打牌與你親熱過后,第二日一早本王就接到了離京的圣旨,原本是要跟你道別的, 可你一見到我就躲。”
蘇云繞沒聽進去其它的解釋, 只抓住了重點, 紅著臉低吼道:“誰跟誰親熱了, 不過是輸了牌的一個懲罰而已, 你別說得好像咱倆都沒了清白一樣。”
蘇云繞才剛吼完, 隔壁房間便傳來夜里起床, 不小心撞到了腳凳的聲音。
蘇云繞大驚失色, 將兩扇窗扉大大地敞開, 著急道:“不好,是我哥, 快進來!”
柴珃卻低聲玩笑道:“我要真進去了, 咱倆可就真不清白了。”
蘇云繞拽著他的狐貍毛領(lǐng)子將人往屋里拖,沒好氣道:“快點,別廢話了。”
柴珃手掌在窗臺上一撐, 整個人就悄無聲息地躥了進去,蘇云繞“嘭”地一聲趕緊將窗戶關(guān)上。
緊隨而來的是劉文軒詫異又疑惑的聲音:“繞哥兒?你還沒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