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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慶德樓,玉九思已經在院子里等他,蘇云繞心里拉扯得很厲害,他很想要問一問玉九思,瑞王殿下是不是真不打算和自己來往了,可又還顧著幾分臉面,死活也問不出口。
好在不等他拉扯出一個結果,玉九思就先開口問道:“海報底稿你設計好了嗎?好了就給我,我再找畫師臨摹幾十份,到時候制成燈箱、燈籠,把整個慶德樓都給掛滿了。”
蘇云繞頓時不再糾結,趕緊將手里的畫紙遞了過去。
因為還要找人重新臨摹,所以原稿圖像繪制得也不是很大,差不多也就只有普通的a3大小,主要人物是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俊朗書生,正手忙腳亂地哄著一只白絨絨的小狐貍。
那小狐貍神氣活現地蹲在書生頭上,左邊爪子捏著一串糖葫蘆,右邊爪子拿著一個吹糖人。
狐貍和書生的形象設計,采用的都是現代唯美風動漫畫法,又添加幾分俏皮與可愛。
玉九思很滿意,只是也有些疑惑道:“這海報畫風新穎,書生與狐貍的形象討喜又有趣,只是這主次關系似乎有些顛倒了,怎么感覺書生好像成了主導,小狐仙倒成了陪襯?”
蘇云繞正要說起此事,語氣有些無奈道:“我稍微調整了一下比重,另外增加了一些書生的戲份,主要是程師兄各方面的能力都比彩鈴兒強太多,彩鈴兒實在壓不過他,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玉九思有些擔憂道:“這,這行不行啊?別到時候看客不買賬,可就糟了。”
畢竟金陵府的《小狐仙下山》,書生都是給小狐仙作配的。
蘇云繞攤了攤手道:“行不行的,咱們先排演一遍看看不就知道了。”
該教的都教了,該練的也差不多都記住了,舞臺背景也布置了將近一半,是騾子是馬,也是時候拉上臺來遛一遛了。
程子英他們還在練舞,聽說要登臺排演時,難免都有些緊張。
作為打小就學戲的人,程子英基本功練了有將近二十年,到如今都不敢懈怠,只一出《天仙配》,當初就學了有兩年左右,唱得嘴皮子都長繭了,老班主才點頭同意讓他登臺。
如今這新劇從頭到尾才排了半個月左右,這就要登臺了?
程子英一邊換衣裳,一邊畫新妝,很沒信心地對著王素娥道:“阿姐,你說哪個戲班子排新戲,是剛學了半個月就讓登臺的,莫說是在京城了,就是在安慶府那邊,也絕對是沒有的。”
《小狐仙下山》的戲服還沒有做好,程子英他們穿的是原來的,妝容倒是經過蘇云繞指點,重新設計過。
王素娥要演最后嫁給了書生的官家小姐,一邊給自己上妝,一邊笑道:“怎么,只練了半個月,沒練夠兩年,你就不敢登臺了?”
程子英哪里受得了這種激,當即便傲氣十足道:“新劇只學了半個月左右,可我這二十年的功夫卻不是白練的,別說是登臺了,就是立馬賣票開演,我也不懼。”
彩鈴兒換好了衣裳,上好了妝,湊過來提醒道:“大師姐,三師兄,今日只是排演,戲服和背景都還沒有弄好,還沒到開演的時候呢,再說了,三師兄,你不怕,我卻是有些怕。”
程子英一下子泄了氣,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好不容易避開關蕙蘭,你自個終于有機會登臺當了主演,如今又不爭氣,連累得蘇公子把劇本都改了,到時候師兄若是搶了你的風頭,你可別怨我才好。”
彩鈴兒連連搖頭道:“不怨,不怨,用蘇公子的話說,我根本就撐不起整個劇的情感線,還得要勞煩師兄你帶帶我才好呢。”
說是排演,可玉九思還是將百樂院里閑著沒事干的管事和護衛們全都叫了過來,滿滿當當,把慶德樓大堂都給擠滿了。
畢竟人多了,才能更好地發現問題嘛,到時候哪里有不足,也好及時更正。
一樓大堂內,蘇云繞坐在玉九思身邊,也等著看自己重新修改過劇情的《小狐仙下山》,到底會是何種效果?
第九十五章 即將歸來
只搭好了一半的舞臺背景, 看起來有些亂糟糟。
繪制著山川河流的幕布還沒來得及上色,用空心木箱堆砌而成的泥灰墻還沒有做出厚重的質感,一切都是那么的虛假, 要多出戲就有多出戲。
程子英穿著董永的衣裳, 就在這服化道都十分拖后腿的情況下,將書生陳橋偶遇山野狐仙, 帶著狐仙進京趕考等一系列啼笑皆非、笑中有淚的故事給演繹得淋漓盡致。
彩鈴兒在程子英的帶動下,只需要本色出演, 演繹出小狐仙的活潑、頑皮與天真就好。
戲臺上,書生陳橋明明有萬般不舍, 卻又不忍心束縛住那本該遨游于天地之間的神仙精靈。
蔥翠山林里,飄邈云霧中,書生陳橋望著那蹦蹦跳跳遠去的背影, 唱了一曲《留不住》, 跳了一出《笑成全》。
這原本是小狐仙的戲份, 如今卻全都凝聚到了書生陳橋身上, 好在程子英并沒有辜負厚望, 無論是唱功, 還是舞蹈, 都表現得完美無瑕, 情感更是演繹得深入肺腑。
蘇云繞很滿意, 卻還是豎起耳朵,一絲不漏地聽著其他人的意見, 畢竟作品再好, 還得要觀眾說了算。
“人妖殊途,當不成妻,納作良妾就是, 這書生好沒魄力,這結局也不好,得改。”說這話的人是舞馬臺那邊的管事之一。
差評上線,這種帶著個人情緒的不客觀意見,蘇云繞不予接受,改是不可能改的,他最多也就只能做到默默地聽著,不出聲懟人而已。
不過他不懟人,卻有人幫他懟。
淮劇社那邊的女管事,已經逮著人噼里啪啦地罵開了:“救命之恩,納妾來報,當真是好有魄力,這種喪良心的話,還真有人說得出口。”
被罵之人不樂意道:“說戲就說戲,你罵誰喪良心呢。”
女管事冷哼道:“誰不是在說戲呢,你跳什么腳。”
排演用不著謝幕,臺下的看客們也沒有打賞,不過卻因為對于劇情的有著不同看的法,竟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
蘇云繞聽了一會兒,對著玉九思吐槽道:“亂糟糟的,還以為能有什么好的提議呢,怎么盡圍繞著主角吵架去了。”
玉九思卻很滿意道:“能讓看客為了主角吵起來,就說明這劇能勾人情緒,程子英之前總是給人當鑲邊兒的配角,這回怕是要風光起來了。”
最重要的是,走了一個關蕙蘭,再起來一個程子英,百樂院徽音名角兒這一塊,倒也算是補上了。
而且玉九思有預感,程子英給百樂院帶來的利益,估計比關蕙蘭還要高出許多。
畢竟看戲舍得花銀子打賞的大多都是女客,程子英演的書生陳橋,百分百能討女客們的喜歡。
至于男客,呵,男人大多都講究實際,可沒有那么多風花雪月,賭球、打牌、逛青樓,花銀子找樂子的地方多了去了,除了關蕙蘭那個姘頭之外,誰舍得花大把的銀子捧戲子,特別是百樂院里的戲子,大多都還是看得著吃不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