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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蘇云繞慘嚎一聲, 掀被翻身, 生無可戀地將腦袋扎進了枕頭里。
陽光打在那蜜桃似的屁股上, 屁股的主人一邊抱著枕頭捶, 一邊自我厭棄, 大罵道:“蘇云繞,你下流, 你無恥!我特么都瞧不起你, 這都夢的什么玩意啊,只親了一口男人,就把你給憋成這樣了!”
打歸打, 罵歸罵,睡到日上三竿,肚子餓了還是得起床。
蘇云繞紅著臉換了一條干凈褻褲,弄臟的那一條也不想洗了,揉吧揉吧塞到了裝垃圾和廢紙的竹簍子里。
大哥早就已經(jīng)出門了,就連二姐和婷婷也都不在家。
臥室外的木門上,用米飯粒沾了一張紙條,是二姐的字跡,上面寫著:“大懶豬,我和婷婷去逛街買衣服了,你要是醒了就自個去外邊找食吃。”
蘇云繞去灶房里轉(zhuǎn)了一圈,鍋碗瓢盆干干凈凈,果然啥吃的都沒有。
程子英他們上午還要登臺唱舊戲,新劇只有下午才有時間排練。
蘇云繞沒必要一早就過去等著,當(dāng)然,這時候其實也不早了,看日頭估計是在九點四五十分左右,再晚一點,就該吃午飯了。
蘇云繞趕忙換好衣服,洗好臉,齊腰的長發(fā)用布巾綁起來,揣了一些零碎銀子,鎖好屋門、院門,餓著肚子去杏林苑外邊覓食。
往常出了大門都是朝東邊走,路過柴珃住處時,還要特意進去打個招呼。
今日卻鬼鬼祟祟地朝西邊躲,那做賊心虛的窩囊樣,正好被突然上門的廖仲安瞧見。
廖仲安從巷子?xùn)|邊過來,老遠就大聲招呼道:“蘇公子,您還在家呢,我真是來得趕巧了啊,不過您怎么繞道朝那邊走呢?”
冷不丁聽見他這么一聲吼,蘇云繞嚇得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扭頭望去,正好看見瑞王殿下從廖仲安后邊的宅子里推門出來,一雙凌厲飛揚的鳳眼就這么望了過來。
蘇云繞像是被猥褻對象給發(fā)現(xiàn)了的臭流氓一樣,低頭,轉(zhuǎn)身,拔腿就跑,……他沒看見我,他一定沒看見我。
柴珃瞧著那不負責(zé)任的背影,冷冷地笑了笑。
廖仲安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追著喊道:“蘇公子,你跑什么啊,等等我,我有事情要跟您商量。”
杏林苑北邊最偏僻的巷道里,蘇云繞坐在一個餛飩攤上,吃著湯不鮮、肉不香、皮不彈的豬肉餛飩,不太高興道:“廖二哥,你說你早不來,晚不來,怎么盡趕著飯點來呢?說吧,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廖仲安坐在他對面,暗道:這算哪門子的飯點,就連吃奶的孩子估計也沒這一頓吧。
收起心中的腹誹,廖仲安面上不顯,只笑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侯夫人派我來給您帶個話,說是北塞那邊打了勝仗,侯爺和大公子估計能借著機會回京,所以這認親宴多半得往后推一推,至于具體時間,估計得到冬月底去了。”
蘇云繞嘴里嚼著餛飩,點頭道:“恩恩,認親嘛,人齊了當(dāng)然是最好,延后就延后唄,我又沒什么意見啰。”
跟著柴珃混了好幾頓御膳,蘇云繞這小嫩舌頭被養(yǎng)得挑剔又嬌氣,沒滋沒味的餛飩,吃得他食不知味,也就只是勉強果腹而已。
怨不得這餛飩攤的生意這般冷清呢,蘇云繞還以為是自己來得不在飯點上。
廖仲安說了認親宴推遲的事情,又接著道:“對了,侯夫人還說,認親宴可以推遲,但該認的人,卻有必要提前見一見,比如說世子夫人,也就是您的……,生母?”
這“生母”二字暫時得打問號,雖然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惜沒有拿得出手的憑證,說出來總歸少了幾分底氣。
蘇云繞實在吃不下最后這幾個餛飩了,丟下勺子,依舊點頭,很好說話道:“行行行,我都聽我干祖母的安排,什么時候去見?”
仙霞山的溫泉別院離著京城又不遠,馬車趕快一點,一個時辰就能跑個來回,也耽誤不了什么事。
廖仲安跟蘇云繞合計了一下,暫時定在三日之后,事情便算是商量結(jié)束了。
蘇云繞吃完這一頓,也沒怎么吃飽,跟廖仲安告辭過后,他又繞著路去了百樂院。
拖拖拉拉,慢慢悠悠,明明沒有多長的距離,硬是被他逛了將近大半個時辰,到了承樂坊,正好又可以再吃一頓午飯。
這回也不往清冷的巷子里鉆了,直接找了一家生意興旺的食肆,點了一道蔥爆羊肉,一道三鮮豆腐羹,一道萵筍雞丁,舒舒服服地飽餐了一頓。
吃飽了就該上斷頭臺,有些事情,躲是躲不過去的。
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蘇云繞終于踏入了百樂院,剛一到慶德樓,就瞧見玉九思在院子里等他呢。
蘇云繞縮著脖子走到玉九思身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用目光將院子的角角落落都找了個遍,低聲問道:“王爺沒來?”
玉九思心里樂開了花,很是油滑道:“怎么?昨晚才親了第一口,這就開始惦記第二口了?”
蘇云繞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道:“誰惦記了,我沒惦記!昨晚那第一口,不也是被你算計的么,我快要被你害死了。”
玉九思十分淡定地看著他在那兒跳,意味深長地寬慰道:“放心,王爺不會要你死的,他只會讓你/欲/仙/欲/死。”
“……”
蘇云繞恨不得縫了他的嘴,自己也真是傻了,為什么要跟這個野地里亂搞男男關(guān)系的家伙廢這么多話。
蘇云繞瞬間沒了跟他說話的興趣,繞開他就打算去練舞的花廳里等著。
玉九思卻很有作死的心,趕忙又道:“嗨,別急著走啊,蘇小哥兒,你真就一點兒都不惦記王爺啊?不過惦記也沒用,今日之后,你估計很難再見到王爺了。”
蘇云繞突然停下,轉(zhuǎn)身,神情愕然,急切問道:“這話是什么意思,就因為親了他一口,他就要跟我絕交了?”
玉九思不回答,只搖頭又嘆氣,眼神里還帶著幾分憐憫與惋惜。
蘇云繞被他搖頭搖得眼眶漸紅,嘆氣嘆得滿腹心酸,莫名其妙的哀傷幾乎將人淹沒,到了最后,卻又十分倔強道:“小心眼,摳門鬼,絕交就絕交,當(dāng)我樂意伺候他呢。”
如果忽略他轉(zhuǎn)身時眼里有水光的話,那挺直又驕傲的背影,當(dāng)真是不畏權(quán)貴。
玉九思仰頭望天,死死憋住險些要噴涌而出的笑意,暗道:一個不開竅,一個裝正經(jīng),我好心推你們一把,事后可千萬不要追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