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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珃不管別人是如何揣測,只上前兩步,伸手罩住蘇云繞的腦袋,將他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無奈質問道:“你咋呼得挺大聲啊,這么半天了,就跟沒瞧見本王一樣。”
“……”
又來這一招,個子高了不起啊。
蘇云繞這段時間其實抽條了不少,都快有一米七了,只是跟柴珃比起來,卻還是要矮一大截。
蘇云繞掙扎著從他手底下逃脫,湊到柴珃耳邊,低聲解釋道:“瞧見了,瞧見了,你剛一出聲的時候我就瞧見了,這不是當著外人的面,不好顯得咱倆關系好,免得待會兒你要是向著我,那狗熊公子污蔑你處事不公怎么辦。”
此話入耳,柴珃忍不住有些心浮氣躁,真的很想一把將身邊的人給摟進懷里,好好問一問他:別人是外人,咱倆就是內人么,你就知道我一定會向著你?
不過這話也只是想想,要問也不在這里問。
柴珃心里明明泛著甜,嘴上卻還要酸道:“哼,跟本王關系好是見不得人的事么,連累你蘇公子掉價了?”
“……”
這人怎么好賴話都聽不出來呢。
蘇云繞眉頭狠狠跳了兩下,木著臉十分無語道:“王爺身份尊貴,跟您挨上邊兒都跟鍍了一層金一樣,老抬身價了!”
兩人湊在一起嘰嘰咕咕,舉止親昵,該避的嫌,是半點兒都沒避。
劉文英身上的血跡都快干,心想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離開啊,那烤鴨還買不買了?
圍觀的貴公子們見瑞王殿下對那個漂亮公子的態度十分不同,一個個震驚不已。
熊天霸屁事沒有,銀霜卻死不瞑目,殺死銀霜的兇手看似又跟瑞王殿下交情匪淺。
熊天麒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咬緊了腮幫,聲音卻很是平靜道:“王爺,您與這位公子雖然關系要好,可我的銀霜也不能就這樣無辜被殺吧。”
這話實在是狡辯得夠可以,別說是蘇云繞了,就連事不關己的貴公子們也紛紛仗義執言。
貴公子甲:“熊二,你先看看熊大這一身的傷,你再說一句銀霜到底無不無辜?”
貴公子乙:“按理說這位姑娘救了你親堂兄的性命,也算得上是你們安定伯府的恩人,為了一匹馬訛詐恩人,熊二,你這就有些不地道了啊。”
貴公子丙:“還有,還有,銀霜發狂,攪和得這場球賽輸贏未定,按照老規矩,應該是莊家通賠……,熊二,你想好要怎么收場了嗎?”
最后這話暗示意味十足,同樣也帶著幾分好意提醒。
賭球買輸贏,賠率看情況,大多數時候都至少是翻倍,不過像今日這種狀況,輸贏也沒個結果,按照老規矩應該是莊家通賠,賠率是下注本金的1.2倍。
可問題是舞馬臺這邊的莊家,正好就是瑞王殿下啊!
這要是百樂院本身的問題,賠了也就賠了,可偏偏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明明就是熊二的銀霜馬有問題。
一個熊大,一個熊二,就差一個光頭強了。
蘇云繞樂得肩膀直抖,憋笑憋得臉頰直抽抽。
柴珃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哪句話戳中了他的癢癢肉,有這么好笑么?
本就沒什么好耐心的瑞王殿下,這會兒也不再啰嗦,吩咐舞馬臺這邊的管事,將專門負責盯著這場球賽的主副五個裁判全都給叫了過來。
人到之后,瑞王殿下半句廢話都沒說,直接吩咐道:“把今日球賽上發生的事都給本王說一遍,不許遺漏。”
瑞王殿下雖然態度不好,可幾個裁判卻并無半點膽怯,在百樂院里當差幾年,他們都深知自家王爺其實是個公道講理又有些護短的人。
主裁判最先開口,心里其實已經有了猜測,卻還是盡量客觀道:“球賽分紅藍兩隊,分別以熊大公子與熊二公子為首,剛開場前半刻鐘還算正常,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輸球太多,熊二公子握桿的手便有些不穩,爭球時曾連續五次打在了熊大公子手腕與手背上,不等屬下將其判罰下場,熊大公子便抑制不住脾氣先動了手……”
再之后便是熊天霸不小心將腳脖子纏在了鞍繩上,被熊天麒從馬背上拽落下來。
說到這里,那主裁判重點強調道:“熊大公子被鞍繩纏住腳時,熊二公子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然后突然打馬往側前方疾馳。”
這話幾乎是在暗示,熊天霸就是被熊天麒給故意拽下去的。
熊天麒想要插嘴,可惜柴珃不讓:“繼續說。”
主裁判有瑞王殿下撐腰,根本不在意熊天麒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又實事求是道:“銀霜不愧是西域寶馬,無論是之前球賽對抗,還是在將熊大公子拽落下地之初,都沒有半點不受控的跡象,直到熊二公子狀似無意地用左手在馬脖子上拍了一下,銀霜馬才突然驚厥發狂。”
主裁判說完,其它幾位副裁判也紛紛附和道:“屬下所見,與主判幾乎是一樣。”
“屬下也是一樣。”
“屬下位置靠球場左后方,并未瞧見熊二公子如何拍了馬脖子,但其它細節,也是一樣。”
熊天麒除了拿球桿故意抽人之外,其它都只是借著意外順勢而為,本以為無人察覺,如今卻輕而易舉地被人翻了老底,心里一下子恐慌起來。
“胡說!你們一個個究竟是聽了誰的指使,故意串通好了,在這兒誣陷本公子。”
熊天麒瞧了立在柴珃身邊的蘇云繞一眼,恍然大悟道:“好啊,原來是有心偏袒,故意栽贓呢,都道是瑞王殿下公正嚴明,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本公子今日認栽,誰叫有的人有貴胄撐腰呢。”
熊天麒說完,便要吩咐自己的小廝和護衛,一起抬了銀霜的尸體離開百樂院。
玉九思一直沒吭聲,此時卻笑道:“敢在百樂院里鬧事,還想就這么輕輕松松地離開,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
玉九思瞧了柴珃一眼,見自家王爺微微點頭,便再無顧慮,命舞馬臺這邊的護衛和打手,將熊天麒給直接拿下。
玉九思親自從他左手食指上擼下來一個鑲寶石的金剛指環,仔細摸索一會兒,在某個小點處按了按,便從指環內部,彈出來一根細細短短的刀刃,刀刃上還泛著幽藍光澤。
玉九思將金剛指環小心收好,沖主裁判道:“去瞧一瞧馬脖子上有沒有傷口。”
主裁判不敢耽擱,走到馬尸旁邊,扒開了馬脖子上的鬃毛,在記憶中熊天麒左手拍過的地方仔細查看,確認道:“有,傷口細窄猶如針刺,血肉帶著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