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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和婷婷都已經去正午門外打過卡, 還去皇覺寺那邊上過香了。
蘇云繞卻連杏林苑周邊的坊市都沒轉個全,活生生地從開朗少年給憋屈成了苦逼宅男!
蘇云繞將剪好的卡片丟在一邊, 卻還要被挨著他坐在一起的瑞王殿下給撿起來挑剔道:“這邊角也得修圓了,不然玩兒的時候容易扎手,還有就是四個角的弧度大小最好都修剪得一樣, 不然不好看, 喏……, 你就照著本王做好的這一張剪吧。”
“……”
蘇云繞氣鼓鼓地瞪了這個挑剔鬼一眼, 卻又不得不接過紙牌照著剪。
我剪你的耳朵, 我剪你的鼻子, 我剪你的大鳥, 我剪你的所有邊邊角角!
遲早有一天, 要把你剪成一根沒有任何枝杈的老木棍兒!
柴珃在旁邊看得一臉興味!
他就喜歡把蹦跶又反叛的小孩兒給折騰得服服帖帖。
看著他明明想扎自己一剪刀, 卻又忍著不敢的憤懣模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玉九思帶著阿迦羅過來的時候, 蘇云繞已經處在了想要對柴珃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危險邊緣。
柴珃很有警覺, 趕忙將修剪剩下的四十幾張紙牌的任務全都丟給了玉九思,自己則帶著小孩兒在旁邊喝茶吃點心。
但凡是養過愛寵的人都知道,這小動物要逗弄狠了, 就得要趕緊喂點兒甜頭安慰安慰,免得他下回真不來這邊玩了。
玉九思倒是挺有耐心,一邊帶著阿迦羅修剪紙牌,一邊匯報最新打探到的京城八卦,道:“魏老太太不愧是上過戰場的女將軍,那雷厲風行的性子,半點兒都不帶拖泥帶水的,蘇蓉玉才剛一回到昌平侯府,就被老太太給下令關了起來,然后又讓廖永興快馬加鞭地去京郊開源縣接人,這會兒昌平蘇氏的族長和族老們,估計都早已經聚集在侯府里了。”
蘇云繞嘴里還包著半塊綠豆糕,想不明白便直接問道:“玉大人,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啊?”
玉九思嗤笑一聲,故意嚇唬人道:“意思就是,等昌平侯夫人處置完蘇蓉玉,就該輪到你了。”
“……嗝!”
蘇云繞成功地被嚇得噎住了,哽得他眼淚汪汪,瞬間破防道:“又來了,又來了!這一個個的,說話怎么都喜歡繞來繞去,就跟猜謎似的!咋的?是顯得你們特別聰明,還是猜中了有獎啊!”
“……”
柴珃忍不住想笑,卻又覺得這時候笑出聲來有些不厚道。
見小孩兒真的是氣狠了,連點心都不吃了,氣沖沖地就要起身離開。
柴珃趕忙一把將人給拉住,勸道:“誰叫你猜了,你想知道什么,不會直接問嗎?別人不樂意仔細跟你解釋,本王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云繞突然就氣順了,憋了半天,才焉嗒嗒抱怨道:“我倒是想直接問來著,可不管是廖二哥,還是我大哥,他們那些話都說得云里霧里的,我連個重點都抓不著,問都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
柴珃見他說得實在委屈,愛憐之心大起,很是寵溺道:“這也不怪你,有些人就是喜歡云里霧里地裝高深,顯得只有他們是聰明人一樣,其實也不過是比別人多知道一些人際關聯而已。”
蘇云繞盤著腿在矮踏上挪了挪屁股,幾乎快要湊到了柴珃懷里,很是熱切道:“什么樣的人際關聯?王爺,您具體說說唄。”
柴珃低頭看著他的發旋兒,暗道:這小孩兒都快要投懷送抱了,本王真的很難拒絕啊!
拒絕不了的瑞王殿下,果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股腦地把昌平蘇氏的老底都給翻了出來。
北塞有個胡關山,胡關山下有一個昌平縣,那里是蘇氏一族的起源之地。
前朝末年,胡關山附近馬匪橫行,蘇氏一族便是其中實力最強勁的一支,經常打馬跑到關外劫掠戎人,好在跟關內的漢室百姓倒是相處和諧,說他們是馬匪吧,又好像不完全是。
后來戎人犯邊,前朝官兵不戰而逃,反倒是“蘇氏馬匪”自發地組織起了一支騎兵,積極地與戎人大軍相抗衡,十分艱難地守衛著北塞家園。
彼時關內戰火四起,各方勢力自立為王。
蘇氏一族投效了看著最有潛力的高祖皇帝,因此得到了高祖皇帝的支持與增援,這才終于將近十萬戎人大軍給趕回到關外去。
之后高祖皇帝登基,賜封蘇氏一族的領頭人蘇湛山為昌平侯,直接將半個昌平縣都劃給了蘇氏一族作為功勛田和祖宅族地。
說完蘇氏一族,再來具體說一說第一任昌平侯蘇湛山。
高祖皇帝麾下有三十六員大將,個個驍勇善戰,蘇湛山在里面最多只能排到第二十四、五名左右,不過如果將蘇氏一族跟他捆在一塊的話,倒是能排第二!
排在第一的是閔州霍氏一族,有名的浪里鯨鯊,水戰、海戰幾乎無人能敵!
當然,這個話題就扯遠,又繼續再回到蘇湛山身上來。
蘇湛山本人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明明是馬匪出身,卻難得有一顆保衛家園之心,能力不見得出類拔萃,但操守與品德卻十分令人欽佩。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又因為十分寵溺四十多歲時才得來的獨子蘇彥昌,晚年時竟也做過不少很沒有原則的決策。
蘇云繞聽到這里,忍不住插嘴道:“蘇彥昌就是那位因為寵妾滅妻,最終沒能繼承得了昌平侯爵位的前前一任昌平侯世子?”
柴珃神色莫名,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道:“對,就是他,不過確切來說,寵妾滅妻其實只是借口而已,真正致使其錯失爵位的原因,不過是無能罷了。”
“……”
蘇云繞戳了戳柴珃的臂膀,無聲催促道:你要繞的話,我可就要鬧了啊,趕緊的,說明白一些!
柴珃點了點桌案上的茶杯,表示自己說得有些口渴了。
蘇云繞趕忙給他倒了一盞溫茶,好像給機器灌油似的,直接喂了他一口,又繼續催促道:“王爺,您還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我再給您塞一盤子點心?”
“咳咳,不,不用了。”
柴珃瞪了這目無尊卑的小孩兒一眼,才又繼續道:“昌平蘇氏一族,大多天生勇武,可以說是北塞之狼……,狼群么,沒個領頭的狼王,怕是連厲害一點兒的獵狗都不如。”
說到這里,柴珃冷哼一聲,好似看透世事般道:“開國六公十八侯,別人都只得了爵位,只有昌平侯蘇氏一族得了封地,高祖皇帝也好,世宗皇帝也罷,包括我祖父在內,他們所看重的從來就不是所謂的昌平侯,而是能統領‘狼群’,守衛北塞的‘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