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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秀:“……”
曾祖母看似威嚴,可大多時候卻又跟頑童一樣,梁文秀在旁邊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蘇平威可憐巴巴地望著魏婉華,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道:“可是曾祖母,虎頭想要自己上色。”
小娃娃都癟著嘴巴跟她撒嬌了,魏婉華還能怎樣,只得叮囑道:“好吧,好吧,你自己涂,可要涂仔細一些,千萬別涂成了一坨,到時候把好好的一整套東西給涂毀了。”
不得不說,魏婉華其實是有點強迫癥在身上的。
梁文秀不想看著這一老一小為了給兩張紙牌上色而鬧矛盾,出聲轉移話題道:“虎頭,你那匣子底下怎么還有一本書冊,也是你蘇世叔送給你的嗎?”
蘇平威趕忙將書冊拿出來,繼續分享道:“蘇世叔帶著我和廖二叔公、兩位姨姨玩斗牛,廖二叔公總是輸,臉上紙條都貼不下了,蘇世叔嫌次數贏多了沒意思,就給我和廖二叔講《倩女幽魂》的故事,還唱了曲子,不過因為時間晚了,便沒有講到結局,蘇世叔就把《倩女幽魂》的書冊送給了我。”
蘇平威拿著劉文軒昨晚剛抄完的手工復制版本,很是稀罕道:“蘇世叔說這故事是鄉試解元郎寫的,在金陵府賣得可火了,這一本在京城可是獨一份!”
魏婉華將曾孫子手里的書冊,拿過來翻開一看,第一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筆好字,跟紙牌上的字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位新出爐的金陵府解元郎,于書法一道倒是很有幾分靈氣和功底。
再然后才是故事內容,嘖,主角又是書生,咦……,書生沒有邂逅千金小姐,反倒遇見了鬼,還怪有意思的嘞!
蘇平威見曾祖母看得津津有味,連忙伸手拽住了書角,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回拉,一邊委婉拒絕道:“曾祖母,這故事蘇世叔已經給我講了一多半,就只差一個結局了,能先讓母親將結局讀給我聽了,您再看行么?”
魏婉華一下子垮了臉,捏了捏蘇平威的鼻頭,沒好氣道:“你不是還要給帥牌涂顏色么,曾祖母看話本子,看得可快了,等你涂完了,肯定能還你。”
蘇平威看著不太講理的曾祖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不得不遷就道:“好吧,那就給曾祖母您先看吧”
魏婉華開心道:“這才對嘛,曾祖母先看完了,到時候曾祖母給你講結局。”
魏婉華翻開書冊繼續往下看,又翻了幾頁之后,才興致勃勃地對著梁文秀感嘆道:“不是紙牌,就是話本,那小孩兒倒是會給自己找樂子,估計也是個不受拘束的自在脾氣。”
梁文秀聽懂了祖母話里的意思,卻不好評價什么,只讓身邊的丫鬟去取了顏料,打算親自指導兒子給“帥”牌涂顏色。
魏婉華自然也不需要孫媳婦附和什么,只這么隨口一說,便又繼續翻起了話本冊子。
*
另一邊,蘇云繞將紙牌送給了蘇平威還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后悔了。
柴珃也不知道是如何找來的杏林苑,背著手將蘇云繞堵在了書房里,興沖沖問道:“咱們在船上一起制作的那副紙牌,你上好了顏色沒有?不是說那紙牌有好多種玩法嗎,快拿出來,叫本王瞧瞧,那紙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
蘇云繞慌了,慌得眼珠子不停地亂晃!
不是,您堂堂一親王殿下,這都已經下船了,怎么還惦記著那幾張破紙牌呢!
柴珃瞇了瞇眼,好似看穿了他的心虛,語氣十分危險道:“你不會是把那副紙牌弄丟了吧?”
五十幾張紙牌,里面有二十幾張還是柴珃幫著裁的呢,他還幫著給那些繁復枯燥的桃心、梅花、方片圖案涂色了的。
就連那灑金厚箋和豚魚骨膠,也是本王提供的,你敢弄丟一張試試?!
蘇云繞咽了咽口水,連連搖頭道:“沒,沒弄丟。”
柴珃不信:“沒弄丟,那你拿出來給本王瞧瞧。”
蘇云繞又咽了咽口水,求生欲達到了頂峰,一口氣說道:“沒弄丟、不過我送人了、送給了昌平侯府的小朋友、王爺您千萬別生氣、我可以重新再做一副新的給您!”
柴珃不知道自己在較什么勁,有些執拗道:“那怎么能一樣,之前那一副可是咱們倆一起做的!”
蘇云繞眨了眨眼,糾正道:“王爺,您把我哥忘了?那字兒還是我哥寫的呢。”
柴珃瞬間沒有了脾氣,瞪了蘇云繞一眼,才又神色恍然道:“也對,咱們倆可以再做一副,那字兒就不用你大哥來寫了,本王自己寫,還有不要黑白無常,改成太子和皇帝?只要比‘兵、將、帥’的地位更高就可以了,對吧?”
蘇云繞恨不得給他跪了,拿“太子”和“皇帝”當鬼牌,您可真敢想啊,您想要我死就直說!
第七十四章 沒有王府的王爺
晚霞滿天, 將琉璃瓦也映照得五彩斑斕。
橘紅色的夕陽正好掛在了皇城最西邊的摘星殿的飛檐翹角上,錯位一看,好似展翅欲分的仙鶴提著一盞圓燈籠, 又像是手執勾戟的天兵叉著一顆咸蛋黃。
劉文軒辦好了旁聽證明, 順道蹭了兩堂文豪大儒的經史課,又與眾多太學學子交流了一番心得與感情之后, 才滿載而歸地回到了杏林苑。
青石小巷,兩邊栽種著翠竹與海棠, 玄色木門上有虎獅銅環。
劉文軒推門進去,剛好瞧見自家弟弟就跟拴了鏈子的看門狗一樣, 裹著兔毛披風蹲在正屋門廊下,直勾勾地看著大門外,恨不得掙脫了出去, 撒歡地跑個二里地!
劉文軒有些詫異道:“你今日難道一直都沒出過門?!”
蘇云繞木著臉, 眼神呆滯, 聲調平板道:“恩, 沒能出得去, 前后招待了兩波客人呢, 哎, 不來京城我都不知道, 一來京城我才發現, 我竟然還有這么多高不可攀的人脈的要維系呢,可真夠費勁的!”
劉文軒不想聽他瞎抱怨, 只又問道:“婷婷和老二出去了?她們沒跟著你一起招待客人嗎?”
蘇云繞點頭, 又搖頭道:“二姐和婷婷也是下午才有時間出去的,出去買花瓶、菜籽油和厚棉鞋,這會兒估計也快回來了, 她們只樂意招待一早過來拜訪的昌平侯府里的小朋友,不怎么愿意跟瑞王那個莫名其妙的家伙打交道,瑞王殿下下午一來,她倆就從后院的小側門偷偷溜了。”
“……”
劉文軒也有些沒想到,像他這樣的寒門士子,家里的呆瓜弟弟竟然還能跟侯府和親王攀上關系呢。
瑞王殿下的性子實在太過隨心所欲,正經人很難揣測,劉文軒也沒多問與其相關之事,只另外好奇道:“昌平侯府派人過來,有提到你和婷婷生母之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