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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不行,那就再把孫子們拎出來瞧一瞧,嗨喲,孟璋太子留下的那個嫡長孫,聰明得有些過分突出啊,好了,就是他了!
劉文軒客觀陳述道:“先帝年邁時曾一度想要跳過兒子,直接傳位于嫡長孫,可惜有違禮法,遭到群臣勸阻,最后不得不妥協,然后才有了立當今圣上為太子的同時,又立長孫殿下為皇太孫一事。”
等到顯宗皇帝去世,廣德皇帝繼位,昔日的皇太孫,順理成章地成了現如今的太子殿下。
大哥實在不會講故事,這么驚心動魄的奪位之爭,被他三言兩語一總結,聽得蘇云繞十分地沒滋沒味。
屋里的燥熱已經散盡,蘇云繞踩著一個湯婆子縮在被窩里,暗道:如今的太子殿下有多聰明他不知道,但他模模糊糊記得,原著小說里的孟璋太子的遺孤襄王殿下,好像是個想要推翻親叔叔的炮灰來著。
蘇云繞:“哎,崩壞的劇情,懵逼的我。”
蘇云繞惆悵地嘆了一口氣,抱著被子只翻了一身,竟然就已經開始打起了小呼嚕。
不愧是哀怨愁苦穿腸過,悠閑自在心中坐!
第七十一章 蘇蓉玉被關
入京第一天, 蘇云繞兄妹可以說是從早忙到晚,每一個時辰都過得充實又熱鬧。
蘇蓉玉卻沒有這樣好的待遇。
她跟著廖永興從側門進到昌平侯府,卻連祖母的面都沒見著, 就被幾個健壯的仆婦給押回了早先居住的落霞小院。
“賤婢!你們想要干什么?!我要見祖母!祖母, 祖母……!你快來瞧瞧這些狗奴才,狐假虎威都欺負到主子頭上來了!”
蘇蓉玉不停地掙扎謾罵, 嘶吼一般地哭鬧詛咒,卻通通都無濟于事。
那些個健壯仆婦, 本就是得了侯夫人的命令,連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 就直接將人丟進了落霞院,大門一關,上了三道鎖, 可謂是叫天天不靈, 叫地地不應。
這邊鬧出來的動靜不小。
隔了大半個后花園的葳蕤軒內, 昌平侯府大少夫人梁文秀正坐在暖閣靠窗的矮踏邊上, 漫不經心地抽查著大兒子蘇平威的功課。
四歲不到的小娃娃, 哪有這么好的定性, 聽見對面傳來哭鬧聲, 立馬就將“玉不琢, 不成器”的后一句給忘了。
梁文秀并不是十分嚴厲的人, 故而長子也不十分怕她,背不上來也就不背了, 反倒好奇又驚訝道:“阿娘!是不是小姑姑回來了, 我好像聽見她罵人了!”
矮踏上還睡著一個只有周歲左右的肉團子,裹在一張狐貍毛毯子里,被大哥這一聲咋呼給驚得“哼哼”了兩聲, 又被自家親娘拍了拍屁股,才又安安心心地繼續睡。
梁文秀食指擋在唇上,對長子做了一個“噓”的動作,壓低了聲音道:“之前你廖爺爺帶人去了金陵府,多半是將你小姑姑給接回來了,阿娘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在這里守著弟弟,好不好?”
蘇平威趕忙捂住小嘴不出聲,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見阿娘起身離開,蘇平威輕手輕腳地爬上矮踏,盤腿坐在弟弟旁邊,跟守著肉骨頭的小狗似的,眼睛盯著弟弟眨都不帶眨的。
可惜只守了那么一小會兒,他自己就被傳染困了,攤平了胳膊腿兒,往后一倒,也在矮踏上睡著了。
旁邊守著的丫鬟見狀,小心翼翼地幫他把夾襖脫了,又趕忙取了另外一張狐貍毛毯子給他蓋上,免得秋日冷,不小心睡著了涼。
葳蕤軒外面,梁文秀說是要去看看,可是走了好半天,卻還在花園里打轉,不緊不慢的,沒有半點著急模樣。
早先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已經回來了,說是侯夫人直接下令將二小姐關在了落霞院,鎖了大門,連面都沒見,倒是先召見了廖大管事。
梁文秀聽了丫鬟的回話,還未多說什么,自小伴著她一起長大的乳娘便先抱不平道:“二小姐任性逃婚,連累得家族跟著一起蒙羞,害得親人個個受罪遭殃,難不成只在落霞院里關一段時間,就算過去了?”
這要是換作梁家姑娘,怕是得絞了頭發,扭送去庵堂里面,一輩子都不能回來!
梁文秀并不是心胸狹窄之人,同樣也不是吃了虧還要咬牙說原諒的圣人!
小姑子任性逃婚,留下一攤子禍事不管。
梁文秀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
昌平侯府掛滿了紅,本該起床換上嫁衣的新娘,卻跟消失了一樣離家出走了,只留下一封敷衍又任性的書信,說是瑞王殿下混賬又好色,她不想嫁了?!!
北塞那邊突然起了戰事,即便是孫女(妹妹)出嫁,祖父和相公卻都沒辦法趕回來。
與皇室聯姻,哪能說逃婚就逃婚,而且還是出嫁當日逃婚,這跟欺君罔上又有什么區別?
梁文秀慌得忍不住哭了出來,只覺得這一家子怕都要被連累得下大牢。
祖母卻十分平靜,平靜地讓人拆掉滿院子的紅綢,平靜地讓人將擺在門外的嫁妝都抬回庫房里,然后沒有半點猶豫地親自去宮門外請罪。
午門外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文武官員,指指點點的宮女太監,還有神情憐憫的守衛宮門的御林軍將士,以及更遠一些圍著看熱鬧的販夫走卒。
昌平侯府里的婦孺老幼,就那么狼狽又不安地頂著所有人的目光跪在那里。
祖母跪在最前面,梁文秀跪在后邊,懷里抱著才五、六個月大的次子蘇平銳。
只三歲多一點兒的長子蘇平威跪在母親身邊,膝蓋跪得青紫腫脹了也不敢動一下,只疼得默默流眼淚。
那樣的屈辱,那樣的難堪,那樣的磨難,梁文秀忘不了,也永遠都無法原諒!
只是梁文秀卻不像乳娘那樣氣憤,她了解祖母的為人,因此很是篤定道:“祖母為人最是公正不過,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乳娘傅氏平日里也是一個極有分寸之人,之前也是因為心疼梁文秀和兩個小少爺,才口不擇言地抱怨了兩句,此時卻也不敢再提質疑侯夫人的話。
不過她還是有些擔憂道:“咱們這府上,侯爺和侯夫人都是公正明理之人,只是二小姐一向得皇后娘娘看重……”
剩余的話也不必說出口,主仆之間自有默契。
一提起皇后娘娘,梁文秀心里的厭煩又更多了一些,微微有些憎惡道:“既然已嫁作皇家婦,卻總想要插手娘家事,哪里有半點國母之典范!”
梁文秀聲音不高,傅氏則壓得更低,撇嘴嫌棄道:“連自己親爹的爵位都能讓她給摻和沒了,還國母典范呢,孝悌禮儀她占了哪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