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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婷先是有些詫異,隨后才感嘆道:“不愧是京城啊,就連棠球子都能長這么大個!”
蘇云繞聽得一陣好笑。
北方的山楂又叫山里紅,個頭更大,果肉厚實,味道酸甜,直接生吃,或是做成糖葫蘆都可以。
金陵府那邊的山楂卻生得個頭很小,除了果核就是皮,味道也十分酸澀,除了拿來入藥之外,就連泡水都嫌難喝。
看著那從來沒見過,也從來沒吃過的果串,蘇云婷和劉文英都有些眼饞。
可惜廖仲安卻是個不上道的,心腸耿直道:“嗨,糖葫蘆而已,那就是小孩兒吃的玩意兒,有什么稀奇的。”
“……”
蘇云繞琢磨著:沒成親的“小孩”,應該也算小孩兒吧。
蘇云繞從掛在腰上的零錢袋子里取了一小串銅錢出來,大約有五十枚左右,拍了拍廖仲安的肩膀,理直氣壯道:“廖二哥,先停一下馬車,這里有四個小孩兒想買糖葫蘆吃。”
廖仲安:“……”
廖仲安無語片刻,接著又忍不住一陣大笑。
山楂不貴,外面的糖衣卻值錢,四串糖葫蘆就要十六文,在金陵府都可以買一斤五花肉了,不過那酸酸甜甜的滋味也確實不錯。
廖仲安大概是見識到了蘇云繞兄妹四人孩子氣的一面,倒也不像先前那樣急著趕路,看見有什么稀罕吃食,還主動問他們要不要買來嘗嘗。
之后又看到有高鼻綠眼的番邦人在兜售酸奶疙瘩,蘇云繞好奇買了三十個銅板的量,只有拇指大小的十來粒,一人兩粒嘗嘗味兒,要是滋味好的話,可以再多買一些。
蘇云繞扔了一粒進嘴里,原以為會跟奶糖一樣,卻被那又膻又酸的味道給刺激得險些吐了。
劉文軒同樣面色扭曲,只嚼了一下便直接吐了出來,可惜道:“這三十個銅板花得可真不值,幸好沒多買!”
買到了一回吃虧,便徹底打消了蘇云繞兄妹的購物熱情,再瞧見沒見過的吃食,也不讓廖仲安停車等他們了。
蘇云繞他們都不認得路,由著廖仲安趕著馬車往內城走。
瞧見車底下的大道越走越平坦,兩邊的宅子也越來越華麗,往大道盡頭望去,隱隱還能看見皇城大殿上的琉璃瓦,以及屋脊上蹲著的十大神獸。
蘇云繞有些心驚道:“廖二哥,你這是要把咱們兄妹往哪里帶啊?這一片的宅子,真的比住客棧還便宜?”
廖仲安將馬車停在一處街口牌坊下,笑道:“到了,咱們就去杏林苑,憑著劉公子那剛出爐的解元名頭,絕對能住得進去!”
劉文軒聞言,有些慎重道:“不知這杏林苑是個什么來頭?”
廖仲安這回也不賣關子了,仔細將杏林苑的來歷過往,都大致講了一遍。
杏林苑就挨著皇城不遠,方圓幾里內,不是太學,就是國子監,不是六部衙門,就是京都府衙,說是黃金地段都不為過。
早些年杏林苑這一片,其實是先帝名下的兩位皇子的府邸。
前孟璋太子遇害,查出來跟那兩位皇子有關,先帝將其幽禁府中,其中一位皇子不服,一把火自焚身亡,連累挨著的兩座府邸都被燒成了廢墟。
廖仲安并不過多講述皇家之事,話題又轉移到了春闈上:“三年一次大考,這些年每逢春闈,京城里的客棧住宿費都要被哄抬上天價,特別是臨近會試入場那幾日,更是一房難求,只一間下等房,一日就要十兩銀子還多!”
“更可惡的是,有的客棧老板一開始只定一個不高不低的價格,將那趕考的士子忽悠著先住了進去,等到別處的客棧也都客滿沒房之后,才一日漲一回房錢,翻倍地漲,逼得人住也不是,不住也不是!”
廖仲安繼續道:“這事還曾鬧到了京都府衙里,太子殿下狠狠地罰了那些個惡商兩回,如今雖不至于欺詐強迫,但翻倍漲價的風氣,卻始終扼制不住,好在太子殿仁慈,向圣上進諫,將早年被燒成廢墟的皇子府邸,給改建成了近百個小院兒,合在一起便是如今的杏林苑,專門低價租給入京趕考的士子用。”
沒想到這杏林苑的來歷竟如此特殊,劉文軒與蘇云繞對視一眼,也不好評價什么,只齊聲歌頌道:“陛下賢明,太子殿下仁慈,感恩有明君如此!”
第六十九章 京城安置
跟那富麗奢華的皇子府邸不同, 如今的杏林苑更像是一個環境清雅的古代高檔小區。
玲瓏袖珍的小院兒有序排列,青石小巷穿插其中,海棠、桂花、臘梅樹, 不缺人間芳菲的同時, 更少不了四季常青的蒼松與翠柏。
“杏林苑小區”有專門的“物業管理”,工作人員大部份都是從宮里派出來的心腹太監, 以及大齡宮女。
“物業大廳”是專門的一座二進宅院,門口有護衛把守, 只是盤查卻不算嚴格,只隨便問了幾句身份來歷, 就放人進去了。
里面有男男女女負責接待,給蘇云繞他們倒茶水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衣, 個子中上, 身形偏瘦, 生得面白無須, 容貌端正, 眉眼之間含著些許溫潤, 瞧著很有幾分讀書人的斯文儒雅之氣。
男子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屬于糙漢子的溫柔, 笑得很是和善道:“在下姓鄭, 是杏林苑東三巷的管事, 諸位是入京參加春闈來的?”
不用廖仲安提醒,劉文軒就已經將舉人文書又翻了出來, 雙手遞給鄭管事, 同樣客氣道:“只在下一人準備參加明年會試,順便帶著弟妹來京城漲漲見識。”
鄭管事接過文書,瞧見劉文軒的鄉試名次之后, 眼里帶著幾分佩服,更加和善道:“喲,沒想到是金陵府剛出爐的解元郎,當真是年輕有為,失敬失敬!”
鄭管事不像廖仲安那樣喜歡賣關子,將舉人文書還給了劉文軒之后,便直言道:“劉解元既然帶著弟妹找到了杏林苑這里,想來對杏林苑的來歷也是知道一二的,太子殿下仁慈,好事都由主子做了,不過這不中聽的話,卻必需得由我們這些替主子分憂的人說在前頭,還望解元老爺待會兒聽了莫要介意。”
所謂的“不中聽的話”,其實也就是杏林苑的一些租房規矩而已。
鄭管事好似抱怨一般說道:“太子殿下建杏林苑,本就是為了給參加春闈的士子提供便利,那院子租出去的價格相當便宜!可惜卻有人貪得無厭,明明春闈都過去好幾個月了,卻還想要以低廉的房租賴著不走!”
“……”
哦喲,敢占皇室的便宜,誰這么勇啊?
蘇云繞他們老老實實聽鄭管事交代完“前因”,安安靜靜地等著他說“后果”。
鄭管事對他們的態度仿佛很滿意,又繼續道:“所以,咱們杏林苑只有春闈前五個月以及春闈后四個月之內,憑著舉人文書,能以相對低廉的價格,租得一個下榻之處,至于其他時候,杏林苑的房租跟京城房價是一樣的,甚至還會更高一些。”
蘇云繞大概聽懂了,會試是在明年二月,意思就是只有今年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以及明年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才有專門針對于趕考士子的租房折扣,其他時候都沒有。
蘇云繞很高興,不自覺插話道:“那我們來得可真巧啊,剛好趕上打折時間!鄭管事,敢問這相對低廉的價格,大概能低廉到什么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