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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折合了有三萬多兩銀子呢，就這么輸光了，平日里我也就只沾了一個(gè)“嫖”字，如今竟然連“賭”字也沾上了，回去怕是得被老頭子打死！

畫舫停在了藏芳閣前面的河岸邊上，其他人還要怎么玩，都跟瑞王殿下無關(guān)。

瑞王殿下拎著一個(gè)圓滾滾的荷包，表示他今日玩得很盡興，夜已深，就不在外面逗留了。

蘇云繞跟著柴珃一起離開，乘坐的是來時(shí)的馬車，到了百花樓大門外，停了一會(huì)兒，柴珃對(duì)蘇云繞道：“今日那首《故鄉(xiāng)的原風(fēng)景》只聽到一半，明日巳時(shí)三刻左右，再派人來接姑娘，希望到時(shí)候能聽完整曲?！?

想到那首悠揚(yáng)的陶笛曲，柴珃給銀子也給得心甘情愿了一些，他在荷包里掏了半天，給了蘇云繞六十兩金票，六十兩銀票，七兩碎銀，四舍五入湊了個(gè)整，沒算銅板！

蘇云繞捧著今日工資認(rèn)真謝賞，感恩金主大人真是嘰吧好大方！

第二十章 半夜回家

亥時(shí)已過。

云層堆積，天空中不見一絲月色，金陵城早已熄滅了萬家燈火。

蘇云繞膽戰(zhàn)心驚地走在窄巷里，偶爾有一只耗子竄過去，也能嚇得他一陣尿急！

就這般孤零零地走到廟街口時(shí)，卻瞧見蔣二狗那無賴子正躲在牌坊后面縮頭縮腦，這要是放在白日里，蘇云繞是萬萬看不上這等偷雞摸狗、吃喝嫖賭之輩的，如今卻覺得分外親切。

蘇云繞走過去拍了拍蔣二狗的后背，輕聲道：“二狗哥，你們這是在躲誰呢？虧心事做多了，前面有鬼攔著你??？”

蔣二狗被蘇云繞嚇了一跳，回過頭沒好氣道：“鬼有什么好怕的，你二姐和你姑父就等在前面呢，手里拿著剔骨刀，比那兇神惡鬼還嚇人！”

蘇云繞瞇了瞇眼，一把拽住蔣二狗的衣領(lǐng)子，兇狠質(zhì)問道：“狗東西！你是不是偷雞摸狗，偷到我家里去了，不然我二姐和姑父干嘛在這兒堵你！”

蔣二狗被他勒得喘不過氣，掙扎著低聲罵道：“放屁！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老子能禍害北城這邊的街坊鄰居，再說了，就你們家那三尊煞神，誰敢去招惹？！”

蘇云繞又不是衙門官差，不管緝盜這事，既然沒禍害到自家人頭上，他也懶得管。

蔣二狗被蘇云繞放開，咳嗽了兩聲后，才反應(yīng)過來，指著蘇云繞鼻尖道：“不對(duì)，這都快到三更天了，你小子怎么也是這個(gè)時(shí)候才回來，你是不是也偷雞摸狗去了！”

蘇云繞感覺人格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脫口而出道：“放屁，老子要偷也是偷人……，啊呸，不對(duì)，老子沒偷人！老子干正事去了！”

蔣二狗不聽他狡辯，只笑得猥瑣又油滑道：“嘖嘖，啥正事白天干不了，得半夜去干??？嘿嘿，繞哥兒，你小子不簡(jiǎn)單啊，我就說嘛，你二姐和你姑父肯定是來堵你的，你就擎等著被收拾吧！”

蘇云繞想到他二姐曾說過，往后要是回來得太晚，就到廟街口接他。

今日回來得確實(shí)太晚，二姐和姑父多半是來接他了。

蘇云繞瞥了沒人接的蔣二狗一眼，瞬間優(yōu)越感爆棚，得意道：“我二姐和姑父從來不收拾我，他們是見天太晚了，不放心來接我的。”

蔣二狗一點(diǎn)也不羨慕，幽幽道：“哦，你大哥好像也在前面，他估計(jì)也是來接你的。”

蘇云繞嚇得膝蓋一軟，差點(diǎn)栽在地上，縮頭縮腦地也躲在了牌坊后頭，結(jié)巴問道：“我、我我，我大哥也在，你沒看錯(cuò)吧？”

蔣二狗幸災(zāi)樂禍道：“百分百?zèng)]看錯(cuò)，看得真真兒的！”

蔣二狗話音剛落，就聽見牌坊另一頭，傳來一道直擊天靈蓋的聲音：“蘇繞繞！別躲了，滾出來，趕緊回家！”

蔣二狗提醒想要裝作沒聽見的蘇云繞道：“你那秀才大哥，讓你趕緊滾出去?！?

蘇云繞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掛著笑，從牌坊后頭轉(zhuǎn)了出來，小跑過去，搶先狡辯道：“哎呀，這一忙起來，沒想到就這么晚了，大哥、二姐、姑父，你們?cè)趺炊紒砹?，我之前不是說了么，要是太晚的話，我就不回來了，你們不用等我的?！?

劉文軒神色平靜道：“真要不回來，那我們現(xiàn)在見到的是個(gè)啥玩意兒？蘇繞繞的影子？”

劉鎮(zhèn)海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剔骨刀，正在挖傍晚燉的大骨棒里的骨髓吃，跟夜里遛彎似的，閑閑道：“行了，人也接到了，咱回家去?！?

劉文英湊到吃了一頓排頭的三郎旁邊，挖他黑歷史道：“就你那貓戀窩的性子，還舍得在外面過夜？也不知道是誰，七、八歲的時(shí)候讓他在醫(yī)館看著婷婷，結(jié)果大半夜的時(shí)候背著婷婷自個(gè)跑了回來?！?

蘇云繞心想：當(dāng)然不是我，是婷婷吵著要回來的。

那一年蘇云婷不知是什么原因，腿腳僵麻，還胸悶咳嗽，早中晚都得去濟(jì)世堂，找華郎中針灸推拿。

有一回華郎中因?yàn)槭旅?，夜里針灸推拿結(jié)束，便有些晚了，婷婷也躺在醫(yī)館病舍里睡著了。

姑父和姑母便多花了銀子，請(qǐng)華郎中幫忙看著，留了蘇云繞在那兒守著。

姑父姑母和大哥二姐他們，則是趁著月色趕了回去，第二日還得早起殺豬鹵肉上學(xué)堂呢，說是明早忙完了就過來，到時(shí)候?qū)⒃缟系尼樉暮屯颇靡沧隽?，再接他們回家?

蘇云繞好歹也是成年心性，擔(dān)得起事，自然是拍著胸膛滿口答應(yīng)了。

可憐蘇云婷這小妮子，姑母她們剛走沒多會(huì)兒，她就醒了，以為是自己生病，害得哥哥被一起嫌棄，要被姑母他們給拋棄了。

街坊鄰居有些嘴賤的婦人，就愛在婷婷耳邊挑唆一些有的沒的。

小妮子本就體弱敏感，也不怪她多想，任憑蘇云繞怎么解釋都沒用，哭得傷心欲絕，小臉都紫了。

蘇云繞無法，只能背著妹妹半夜回家，敲開家門后，把姑母他們給嚇得半死。

聽蘇云婷糊里糊涂地說：“我再也不生病了，姑母你別不要我，……我病病歪歪不好養(yǎng)，哥哥沒有病病歪歪，他好養(yǎng)，養(yǎng)大了肯定能報(bào)答姑母的，姑母就留下哥哥吧?！?

小孩子的懵懂之語，跟扎人心肝的刀似的。

蘇云繞到如今都還記得，姑母那晚摟著他們兄妹哭得心如刀絞。

第二日一早起來，更是連豬也不殺了，直接沖到那幾個(gè)愛嚼舌根的婦人家里，險(xiǎn)些將人的嘴皮子撕爛！

回憶起往事，蘇云繞悶悶道：“我往后肯定不會(huì)再半夜回家了?！?

劉文軒挑刺道：“你半夜不回家，打算去哪兒？”

蘇云繞趕忙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gè)意思，我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