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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繞照抄演技,一個眼神、一個轉身,含情脈脈道:“王爺說了申時三刻來接人,卻只將我獨自扔在藏芳閣的畫舫里,真真是叫人心寒。”
柴珃:“……”
美人姿態扭捏,聲音甜膩,柔情硬生生演成了矯情,柴珃頓時感覺有些牙疼。
柴珃倒吸了一口氣,咬牙憋著笑,攬著蘇云繞的肩膀,想要學劉三公子賭咒發誓,可奈何搭檔沒演技,害他直接出戲,只干巴巴敷衍道:“應了你申時三刻過來,本王一直都記在心里呢。”
柴珃說完,同樣甩鍋旁邊的藍衣公子道:“都怪此人行事不知禮數,憑白耽誤了本王的時間。”
被人一再怪罪的藍衣公子,穿的是如意紋直綴,玉帶束腰,玲瓏身形一覽無余,衣服料子看著像是極品杭綢,頭上戴著白玉冠,水頭十分頂級,可謂是低調中藏著無限奢華。
其身量不算多高,明明只是十五、六歲的年紀,上唇卻長著一道烏黑短髭,五官秀麗,面上皮膚呈淺棕色,可脖頸和雙手卻十分白皙。
藍衣公子搖著手里折扇,眉宇間帶著三分傲慢三分不屑,以及四分好似“捉奸在床”的惱怒,冷笑道:“都說秦淮河的妓子最會做戲,哄得一些自詡憐香惜玉之人頭腦發昏,如今看來,此話倒是不假。”
眾人:“……”
秦淮河畔笙歌燕舞,燈火闌珊中上演的本就是一場場你情我愿的風月戲。
蘇云繞心說這世間誰人不做戲,你一個女扮男裝的世家貴女,跑來青樓畫舫上裝什么明白人?!
是的,這位藍衣公子不是別人,正是逃婚女主蘇蓉玉。
蘇云繞今日才終于看清楚她的五官相貌,原本還覺得那眉眼唇鼻,隱隱有幾分似曾相識,可再一次見識到她那傻缺言行,那似曾相識之感,頓時煙消云散。
話說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個世家貴女,怎么就這么喜歡三番兩次地往風月場所里湊呢?!別人都是陷在里面,卻費盡心思地想要逃出去,她倒好,這是嫌自己的富貴日子太好過,想要體驗體驗底層人生?
第十七章 畫舫上的風月戲
畫舫這段劇情,原著小說里好像也有。
具體情節蘇云繞也沒仔細看過,只記得好像是男主摟著花魁親親熱熱,女主不甘示弱,同樣點了兩名頭牌姑娘左擁右抱,主打一個不服輸!
蘇云繞這個男花魁此時已經“親親熱熱”地依偎在了男主懷里。
女主深深地看了男主一眼,目光里藏著幾分失望與倔強,卻扭頭對著牡丹等人發難道:“怎么?倚欄賣笑還有資格挑剔買主不成,這是一眼就看出了劉兄與王爺的富貴身份,竟都只圍著他倆演戲,瞧不上我等無名之輩不成?”
蘇蓉玉喬裝得不夠仔細,眼神稍微好一點的,都瞧得出來她是個假鳳真凰。
不過牡丹等人的心思大概與柳大娘子是一樣,顧忌著她的身份怕是不普通,因此都不會去戳破,更不敢輕易得罪。
牡丹輕輕掙脫劉三公子攬著自己的手臂,笑得溫柔又卑微,滿含歉意道:“怠慢公子了,只因這回是三公子做東,三公子并未介紹,奴家等人自然不敢胡亂攀扯。”
劉三公子本就對牡丹上心,聞言替她解圍道:“這位是京都勇毅伯府的梁公子。”
又對著瑞王拱手行了一個揖禮,以示恭敬道:“這位瑞王殿下,都是風趣幽默、平易近人之人,想來也不會怪罪什么,你們也無需拘謹,好生伺候著便是。”
話是這么說,可牡丹等人還是對著瑞王誠惶誠恐地行了個大禮,齊聲恭敬道:“見過王爺。”
瑞王擺手讓人起身。
牡丹等人這才起來,又對著蘇蓉玉福了福身子,同樣恭敬道:“見過梁公子。”
牡丹不動聲色地給芙蓉和水仙遞了一個眼神過去。
二人會意,心里有些不情愿,卻又嬌羞柔婉地湊到了“梁公子”左右。
一個夸“梁公子”風度翩翩,通身貴氣,映襯得秦淮兩岸都熠熠生輝。
一個贊“梁公子”如玉高潔,好似神仙人物,如今下凡來人間,還望憐惜她們姐妹。
蘇蓉玉看不上這些個勾欄女子,卻又被芙蓉跟水仙給捧得有些飄飄然,得意又不屑地瞥了柴珃一眼,好似在說:看吧,青樓女子最會虛情假意,對著誰都能演深情,誰信誰就是蠢蛋!
牡丹看懂了她的心思,也看到了芙蓉與水仙正在偷偷翻白眼,連忙招呼道:“樓船里已備好酒菜,諸位貴人不妨先入座?”
蘇蓉玉聞言,語氣不耐道:“走走,本公子早就餓了,沒耐煩再瞧你們演戲。”
眾人:“……”
開門迎客最怕遇到難纏的客人,這位姓“梁”女公子,對青樓女子的敵意與輕視幾乎是明擺著的。
其所言所行已經不能用難纏來形容,就好似是特地上門來找茬一般。
水仙、芙蓉跟在旁邊伺候,悄悄對了對眼神,心里都有些后悔。
原本以為這趟出樓伺候,能沾了頭牌花魁的光,伺候好了王爺,能討個好賞,卻萬萬沒料到是這么個光景!
接下來的行程,想來多半是沒那么順趟了。
*
畫舫中艙內,瑞王理所當然地坐了主位。
劉三公子隔了一把檀木官帽椅坐在瑞王左手邊。
瑞王右手方向隔了一張椅子的位置,則坐著金陵四大世家之一薛家的薛二公子,他跟劉公子好像還是姑表兄弟。
“梁公子”則徑直坐在瑞王正對面。
其他還有四名公子,大約是家世身份上要差著一些,便都自覺做了另外一桌。
蘇云繞見牡丹和拂煙、玉萍、嬌蕊等其她花魁都只是站著,便琢磨著自己也應該老實站在瑞王后頭,吃席就別想了,斟酒夾菜倒是應該殷勤一些,畢竟給了那么高的“工資”,他又不睡我,再不多做一點兒,這銀子拿著也不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