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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成慧避開沒給，有些嫌棄道：“得了吧，別待會兒被豬蹄子一撂，又把一盆好好的血旺給我打翻了。”

蘇云繞：“……”

行吧，全家都是狠人，就顯得只有我一個是廢物唄。

蘇成慧一邊念叨，一邊將鹽水盆子放在豬脖子下面接著。

劉文英白刀子進(jìn)，紅刀子出。

鮮血噴涌飛濺，豬掙扎著叫得撕心裂肺，這樣的殘酷場面，瞧了十多年，蘇云繞也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

蘇成慧將一盆豬血端到屋檐底下放好，洗了手招呼道：“都趕緊吃了早飯，好把灶給空出來，還得再燒一鍋開水燙毛呢。”

話音剛落，一名瘦弱的少女買了早飯回來，細(xì)聲細(xì)氣道：“姑母，今早賣燒麥的胡大爺沒有出攤，我只買了十來個蔥油花卷。”

少女名叫蘇云婷，是蘇云繞的雙胞胎妹妹，同樣也只有十五歲。

大概是娘胎里被兄長搶了太多的營養(yǎng)，蘇云婷一生下來就有些先天不足，自幼吃的藥，跟吃的飯一樣多。

蘇成慧無所謂道：“也行，你大哥煮了蛋花粥，還拌了小咸菜，配著花卷吃正好。”

在廚房里煮粥，拌咸菜的劉文軒，此時也正好用托盤端著一砂鍋蛋花粥和兩碟子小咸菜進(jìn)了飯?zhí)谩?

劉文軒今年十九歲，生得高大俊朗，別看他腰上系著圍裙，臉上沾著鍋灰，卻是個實(shí)實(shí)在在的讀書人，去年二月剛考中秀才，在紅榜上的名次還不低呢！

*

蘇云繞和蘇云婷還沒出生的時候，親爹蘇成澤就意外去世了。

親娘姓周，名靈韻，據(jù)說是落魄的官家小姐，生下蘇云繞兄妹沒多久，就拋下一雙兒女，到京城投奔遠(yuǎn)親去了。

兄妹倆是由親姑母撫養(yǎng)長大的。

姑父心善仁義，又十分愛重姑母，因此愛屋及烏，也同樣視他們?nèi)缂撼觥?

大哥友愛包容，二姐熱情開朗，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更沒有寄人籬下這一說。

血脈至親，也沒那么多規(guī)矩講究。

一家六口不分男女，全都圍坐一桌，邊吃邊閑話，淺淺規(guī)劃著今后的安排與打算。

蘇成慧別的不管，只擔(dān)憂道：“三郎啊，你說你男扮女裝去百花樓里跳舞就算了，如今還混成了花魁，這就跟紙包火似的，怕是遲早得露餡啊。”

蘇云繞啃著花卷，寬人心道：“沒事，我這不是賣藝不賣身么，只要我打死不承認(rèn)，誰能知道我是個男子。”

蘇云繞本想說“只要我不脫褲子，誰知道我底下是帶把的”，但又覺得這話實(shí)在粗俗，桌上還有他姐和他妹在呢。

劉文軒喝著蛋花粥，抽空瞥了他一眼，冷笑道：“真要遇到一個身份顯赫、霸道囂張的下流胚子，你所謂的‘賣藝不賣身’也就只是一句屁話而已，到時候被人強(qiáng)逼著扒了褲子，咋抵賴都沒用！”

蘇云繞也知道自己不過是存了幾分僥幸心理，見講不過道理，便找茬道：“大哥說話也太粗俗了，虧你還是個讀書人呢，真是有辱斯文！”

蘇云繞斜著一雙碧波瀲滟的桃花眼，明明是在鄙視人，卻美得十分撩人。

別人還沒怎么樣，劉文英卻癡癡道：“我的娘哎，就三郎這勾人模樣，不當(dāng)花魁，那都是金陵府的男人瞎了眼。”

蘇成慧聞言，沒好氣道：“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顛了，半點(diǎn)女兒家的矜持都沒有，以后還嫁不嫁人了！”

劉文英一邊看著三弟的臉下飯，一邊做白日夢道：“嫁嫁嫁，我跟三弟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像三弟這樣俊美的肥水，就不要往外人田里流了，不如咱倆湊一起得了。”

“噗！”

蘇云繞險些噴飯，無語道：“二姐，喝粥的時候，你能別說笑么！”

要不是看她眼里沒有半分的男女情愫，蘇云繞自己都險些當(dāng)真了，你可真是我親表姐，很近的近親！

“噗嗤，咳咳咳……”

蘇云婷正斯斯文文地喝著粥，卻“肥水”二字給逗得笑岔了氣，扭頭咳個不停。

蘇成慧連忙給她拍著背，順手用筷頭敲了劉文英的腦袋一下，罵道：“死丫頭，怎么就長了一張不著調(diào)的嘴，都是隨了你爹！”

蘇成慧罵完女兒，又扭頭瞪了丈夫一眼。

劉鎮(zhèn)海很是無辜，試圖討好道：“還好咱們家大郎穩(wěn)重懂事，說話著調(diào)，讀書也好，這都是隨了娘子，都是娘子的功勞。”

蘇家好歹也是耕讀之家，蘇成慧毫不心虛地領(lǐng)了這份功勞。

劉鎮(zhèn)海見女兒投來鄙夷目光，趕忙又低聲道：“好閨女，你這般身手敏捷、力拔山河，可都是你爹我的功勞。”

劉文英心靈再受重創(chuàng)，咬牙切齒道：“我真是謝謝您啊！”

劉文軒想不明白，明明是在說三弟男扮女裝當(dāng)花魁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岔開這么遠(yuǎn)了？

他放下粥碗，盯著蘇云繞的眼睛，語氣有些嚴(yán)厲道：“三弟，你最初去百花樓的時候，只是幫人編舞編曲，如今竟然扮作女子，自己成了花魁！你這不是在百花樓里跳舞，而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fù)！好在你也未曾跟百花樓簽過賣身契，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去了。”

劉家看似是劉鎮(zhèn)海夫妻在當(dāng)家，可最有威嚴(yán)的卻是已經(jīng)考取秀才功名的劉文軒。

見他動了真格，就連劉文英也不敢再繼續(xù)淘氣，立馬變得老實(shí)起來。

蘇成慧出言緩和道：“三郎啊，你大哥說的也不無道理，你要不好好考慮考慮。”

劉鎮(zhèn)海也跟著表態(tài)道：“三郎啊，我覺得你大哥和你姑母說的都有道理，你還是聽聽吧。”

被大哥和姑父、姑母連連規(guī)勸，顯得蘇云繞好像多不識好歹似的，道理他都懂，這不是沒有其它來錢快的法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