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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對著墻。阿七就從來不捉弄我,不笑話我,一直安靜地躺在床上,等我疲憊地歸來。
余毅走到我床邊。他個子很高,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觸到貼在墻壁上的我。
我包裹著一層毛巾被轉過臉,正對上他的銳利中帶著一絲溫和的目光。仿佛怕被窺探出什么秘密,我趕緊移開眼睛。
看毛啊看。
“謝謝你。”
嗯?
“幫我抄課程表。”
上了三天課才說,你反射弧還真長。
“我比你年長一些,今年二十一歲,你不介意吧?”
又不是談對象,有啥好介意的。
“你不介意就好。”他拍拍我,“你們系下午一節歷史課,別耽誤了,起床吧。”
為啥這家伙突然對我好起來了,真不習慣。
不要對我好,我會臉紅的。
“怎么還不起床?”
我要和阿七溫存一會兒不行啊!
我生拉硬扯,拽著狐貍公子去聽歷史課。
狐貍公子白衣戈地,銀發低垂,從容靜雅,一把素色折扇褪盡世間繁華。
只不過他的表情沒有那么冷靜罷了。
喏喏喏,你別發作,聽我把道理說明白。歷史呀它就是一面鏡子,那些苦難和傷害并不是說過去了就過去了,如果我們能從中發現救世的方法和治世的道理,就能夠少走彎路。所以唐太宗都說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以免重蹈覆轍。法律基礎課也是這個道理,你別一遇到這種課就趴在天臺上曬太陽。我們做狐貍,也要做一條21世紀的狐貍,學法,守法,懂法,用法,實現狐貍窩又好又快的發展。
我、我快要被狐貍的千年寒冰眼刀給凍、凍死了。
唉,年輕狐,真急躁。
晚上,楚凌買了一大鍋面條,架個小桌兒坐在床上一邊看雜志一邊吃面。
你看你這樣多危險,那種湯湯水水的東西也往床上帶,下來的時候看你有幾只手,扶梯子還是扶鍋,八爪魚也架不住這么折騰。在下面吃飯很困難嗎,現在才九月份,又不是冬天冷得受不了,非要跑床上去暖和。吃飯的時候不要看雜志,不利于消化的,你細胳膊細腿,全身上下就那么點血,要干這要干那,你就不能減輕減輕它們的負擔?那雜志有啥好看,整天介紹一群社會上流人士怎么吃怎么穿怎么玩怎么享受,跟我們的生活沒有一毛錢關系,還賣得死貴。又不是買了這本雜志就一只腳踏進上流社會了,它憑啥胡天胡地要價,你還不撒手地看,也就騙騙你這種單純的小孩。人家余毅家里富貴吧,他就從來不看這種雜志,所以說,你還是嘛溜溜地把自己桌上床上堆的那些收拾收拾,別整天有的沒的。咱們寢室后面就是一條河,你這里亂得,當心晚上睡覺都被蚊子抬跑了。
楚凌一手拿筷一手拿雜志,咯咯咯地笑,也不怕噎著。
余毅雷打不動坐在真皮轉椅上,對著一臺電腦,看K線圖,整理數據,收發郵件,指揮千軍萬馬于商場廝殺,出手利落,狠辣決絕,哀鴻遍野,唯有他,淡然一笑。
為毛我要這么文藝地形容他……雞皮疙瘩都出來了,真是。他這種人明明一開口就金光萬丈,能刺傷人的眼睛,背景用各種字體和符號表明:錢!錢!錢!
完全和風雅無關。
太陽安靜地落下山,我和楚凌、余毅在寢室各忙各的,獨獨不見了狐貍公子。
我搭乘電梯上樓頂找他。
天空曠遠。